欣喜若狂的张伟将钥匙串紧紧攥在手里,又谨慎地在办公室里翻找了一会儿,凭借窗外偶尔透过的光线,他注意到办公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有些上面贴着不同孩子的照片。他来不及细看,匆忙地将几张最关键、带着照片和红色印章的纸折好塞进裤兜。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时,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厨师嘟嘟囔囔的说话声,似乎正朝这边走来!
张伟浑身汗毛倒竖,立刻缩身躲到了厚重的窗帘后面,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厨师似乎犹豫了一下,嘟囔着“好像忘了关灯”,但最终没有进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伟又等了足足两分钟,确认没有动静,才敢探出头,带着钥匙串和那几张纸,原路从窗户爬回树上,再迅速滑下来。整个过程惊心动魄,当他的脚重新接触到地面时,腿都有些发软。
他将钥匙串和纸张交给了早就等在宿舍楼道口的兰兰。
借着走廊尽头那盏昏暗节能灯的光,兰兰快速翻阅了那几张纸。纸上印着孩子们的基本信息、健康状况评估,甚至还有类似“竞拍底价”、“最终成交价”的字样,以及一个醒目的“已预定”红色印章。在那几张贴着照片的资料纸中,赫然有自己和莫莫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安安的!虽然旁边的备注被打了个问号,但显然她已经进入了“名单”!
兰兰的手指冰冷,心沉到了谷底。计划必须立刻执行!她将钥匙串小心地藏好,迅速回到宿舍,对已经聚拢在一起、紧张万分的孩子们点了点头。
行动时间,提前。
另一边,孤儿院的围墙之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角阴影里。
凌惜月坐在副驾驶座上,眉头紧锁,双眼死死地盯着孤儿院那扇紧闭的铁门。距离上次探视被拒,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她所有正常的沟通渠道都被堵死,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去孤儿院也总是吃闭门羹。门卫刘叔叔的表情越来越敷衍,最后甚至带着一种隐晦的警告。
“凌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院长说了,安安情况特殊,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见。您再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凌惜月当然明白那个“不好”意味着什么。经纪人也托了各方关系打听,但孤儿院似乎上下下被一层无形的网罩住了,所有打听近期情况的口径都异常统一,甚至有些不透风。
但不安的预感,像蔓草一样在她心中疯长。
焦虑啃噬着她的理智。顾辞远和路米雪在得知情况后,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忙调查,但也进展缓慢。时间每过去一秒,安安的危险似乎就增加一分。
“惜月,你再这么看下去,眼睛都要看出火了。”驾驶座上的经纪人叹了口气,递过来一瓶水,“我已经联系了那个私家侦探,他明天就能从外地赶回来。他路子野,说不定能打听到点什么。今晚我们在这里守着,万一……”
话音未落,孤儿院内部,似乎传来一些极轻微的、不寻常的动静。不是哭声,也不是喧哗,更像是一种整齐而有节律的、轻微碰撞和摩擦的声音。
凌惜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孤儿院内部,孩子们的行动开始了。
兰兰迅速给每个小一点的孩子分发了事先准备好的、用旧床单撕成的布条,让他们互相牵着,就像开火车。莫莫和张伟则带着稍大一些的孩子,利用张伟探明的“狗洞”位置,用偷出来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洞口周围的杂草和碎砖块。
一切都在无声而高效地进行。钥匙串里,果然有后门那把大锁的钥匙。
然而,就在最后两块砖头即将被搬开时,孤儿院里的应急灯突然“啪”地一声全亮了!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
所有孩子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
远处,传来刘叔叔醉酒初醒后暴躁的吼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更恐怖的是,孤儿院外也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方院长和王总提前回来了!
“快!别管了!爬!”张伟一声低吼,猛地将离洞口最近的一个小个子男孩推了出去,自己也紧跟其后,奋力往外挤。
洞很小,只容一个瘦小的孩子勉强钻过。孩子们顿时慌了,争先恐后地往前涌,一下子拥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