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棺材被那声咳嗽震得一颤。
楚昙睁开眼,他这一觉可能睡了很久,不然不会这么虚。
就在他琢磨着要怎么出去时,听到山里有人来了。接着,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响起:“把铲子给我。”
“弄丢了。”
“那你用手刨。”声音说。
声音又回:“我的手在他棺材里……你刨。”
吴夺:“……”
棺材里的楚昙:“…………”
他用手摸了摸,棺材里确实有半个手臂,乔前的。
很快,刨土的声音响起,刨了一会儿,声音停住。又过了片刻,那人似乎找到工具了,速度快了不少,埋在土里的棺材板子很快现出。
拂开最后一点泥,他伸手准备开棺。
指腹刚碰到棺材,就被震了一下,里面的人攒了一点力气,用手抵着朝上顶。
吴夺顺势掀开棺材。
“睡得怎么样?”他弯着唇问,问完垂下眼,一副很愧疚的样子,“抱歉,早该来接你了,但我……忘了一些事,也是乔前说了棺材我才想起来。”
“我睡多久了?”
目光扫过去,看到吴夺穿着一身看不太懂的衣服。
“现在是2025年。”
意识到自己一觉从民国睡到现在后,楚昙直接气笑了,刚醒,又受了风,喉咙一下子变得奇痒无比,有血从嘴角溢出,一滴滴淌过下颌。
他抬起脸,森然一笑,说:“让你多活这么久,你要怎么谢我?”
吴夺一愣,看着他问:“你想我怎么谢?”
“叫你去死,你去吗?”
“我添了你的寿,”吴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就算我有心想死,也……不好死。”
楚昙看他一眼,没吭了。缓了缓,这才扶棺而出:“给我找个地方,我要洗澡,吃东西。”
一种命令的口吻。
“那去我家。”
说完指了下棺材,扭头对乔前说:“去把手捡回来,我们走了。”
“哦。”
楚昙一声不响地盯着乔前,总觉得这人哪里不对,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见了他也没叫哥,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也可能跟吴夺跟久了,叫人养坏了。
没一点礼貌。
“哥,帮我安一下手。”
楚昙正准备帮他安,就看到乔前朝着吴夺走过去,很乖巧地把手递出去,而吴夺也很自然地接过那只手……帮他安上了。
他刚才是在叫吴夺……哥?
哥???
“你……”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脚走了。没走两步就停下来,别狩山变了样,他不知该往哪走。
身后有人走过来,斜过来的手指了下西边:“认不出了?走这条。”
他刚指完路,就看到楚昙懒得理人似的,直接走了。
乔前愣了下:“他怎么这个态度?”
“有因有果,”吴夺轻声说,“……我欠他的。”
乔前听不懂,但也没多问。准备走时又被叫住,听到那人说:“下次要叫他楚哥,你本来也是……”
“也是什么?”
“没什么。”吴夺笑了下,“下山吧。”
别狩山没什么名气,除节假日外,来玩的人也不多。下山看到之前开过来的车还在。乔前跑过去,等吴夺上车后,也熟门熟路地坐上去。
楚昙站在那没动,面无表情盯着那辆车——
有点像三辆车拼接在一起的,有六个踏板,三个车座子。
很怪。
“小楚?”
楚昙:“……这什么车?”
“三人观光自行车。”
说着,有家庭骑着三人观光自行车过来了,骑在前面那个是爸爸,接着是两个小孩,三人有说有笑地骑过去了。
眼皮跳了一下,楚昙木着表情,问:“不会骑,不能用走的?”
“不用你骑,”吴夺说,“人来就行。”
“……”
坐上去发现确实不用自己骑,只要腿配合地动一动就行。出了景区后,吴夺下来停好车,摸出一个东西往上戳戳,说:“我叫车来接我们。”
很快有辆黑车开过来,吴夺拉开车门,指一下说:“你先进。”
楚昙进去了。
车一路开到小区门口。进小区前,楚昙看到小区名字叫:锦绣庭。他不认路,也懒得说话,一路安安静静跟着走。
进屋后,吴夺找出三瓶吃的,递出去说:“香火就这么多了,够吗?”
“够。”
他一点点吃完,面色总算没那么煞白,吃完扔开瓶子:“洗澡在哪?”
“衣服要穿谁的?”吴夺看一眼客厅乱转的乔前,“他比你矮,穿着估计不合身。”
“你就合身了?”楚昙忍不住呛。
之前身上沾了他的味道,结果就被秽物标记了一处食堂。不想再开一次食堂。呛完转头对乔前说:“找一身你的衣服给我。”
乔前的衣服确实不合身,穿着有点小。
楚昙凑合穿好,拉开门想找吴夺说过两天进门的事,刚出来就闻到厨房里闷着一股食物味。
方向一转,他推开厨房的门,看到乔前正端着碗在吃鸡丝面。
用……活人的方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