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在身后白色僧袖中的手紧紧握拳,拳头绷紧,不知因何缘故蹭破皮的关节隐隐有血丝冒出。
啧,还是下手轻了,还有力气走,下次应该把腿打断。要不不等下次了,现在就上去叫他只能在地上爬。
瞳孔骤然收缩。
是哥哥在警告他呢。罢了,反正他也没两天日子了。握紧拳头渐渐松开,朝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
昭昭浅浅低头望着莫离乌黑的发顶。怎么觉得,这擦拭得过于久了些。
莫离一手握着她的白嫩小脚,一手拿着白帕,一下一下轻柔地从足底擦过,擦得足心略略发红才止。
忽而昭昭注意到莫离的左耳耳尖,“咦?”一声疑惑。她抬手触了上去,指尖划过耳廓,带起一阵瘙痒,似挠在耳上,又似挠在他心尖上。
“你耳朵这怎么破了?”指腹轻轻描摹着那处牙印,“好像是被什么咬了?”
想到灵夕殿的灵宠是多了些,难免有那么一两只顽劣了些咬伤了他。关心道:“你可得当心些,那些灵宠虽然表面看上去温顺可爱,但你不要被他们外表欺骗了,小心他们当中哪只突然扑上来咬你一口。”
“是得当心些。”莫离终于给她穿好鞋袜,抬起头。
“尤其是某些总是一天到晚直勾勾盯着人的小狐狸,咬完了还不认账。”
昭昭漆黑的双瞳左右转动,瞅着莫离盯着她的眼神,感觉怪怪的,像是在对着她说一样。
咦,怎么他的嘴那么红,漓玥的唇色浅,怎一下红得同他原来身体差不多。
昨日昭昭喝醉在他身上撒泼了许久,最后竟然直接两眼一闭什么也不管,睡了过去。一睡便是一日,他守完夜就来看看某个小酒鬼醒了没有,见她安稳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模样乖巧。
结果一醒来就不安分,先是光着脚丫子就要往外跑,然后又是问他耳上如何破了。此事想必没人比她清楚,可偏偏当事人自己不记得了。
呵,还叫他小心些。
莫离见她似乎是喝多不记得了,心中不乏暗暗郁闷。还是很有耐心地就着这个姿势仰首问她:“你方才那么着急寻我,所为何事?”
昭昭这才又想起来正事,微微弯下身子,认真看着莫离的眼道:“射鬾神兽的牙齿,其实就在我们的身边。”
“在哪?”
昭昭抬手点了点自己耳垂。莫离看着她白嫩光洁的耳垂,想到昭昭她原本自己耳垂也是这般,并不像大多数人族女子那般穿了耳洞。
“就是殷稷的那两颗兽牙耳坠。”
莫离眸底闪过一瞬惊讶。
他记得第一回见到出生没多久的殷稷,是作为漓渊以神子的身份为他赐运,那时候就见殷稷带着了,他还问过一嘴。
殷林道是帮殷稷驱逐病痛,殷稷自幼身体不好,戴这个实属正常,他也没在意。
殷林是知道乌陀花根配合射鬾牙齿可炼成重塑经脉的丹药,便可改变殷稷体弱的身体。可就在他面前几千年他竟不知道吗?
这又是他亲自给殷稷戴的,他会不知道来历吗?或许真的不知道,毕竟以他对殷稷的在意不可能知道还……
可殷林又是怎么会有早已灭绝的上古神兽此等稀有之物呢?
莫离一时有些想不通,但,如今总归知道了射鬾牙齿就在殷稷身上,也就放心了,回去便可以取了为他炼制丹药。
凤眸黑睫低垂,眼下阴翳藏住了眸底的神色。昭昭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总归是在想射鬾牙齿和炼制丹药的事情吧。
救治殷稷身体的丹药有着落,昭昭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上回殷稷生机微弱躺在榻上的模样真得吓着她了。想不到平日里最为活跃的少年竟随时面临着自己身体上的危险。
已经告知了莫离此事,她也不用再操心了,相信莫离自己有安排。
短暂松懈下来的昭昭,望着还跪在身前的莫离,目光又再次被那莫名红起来的薄唇吸引。
这究竟是怎么红成这样的呢?
他也没吃东西啊,不可能是上火。而且,神明会上火吗?
昭昭盯着那抹鲜红,思绪渐渐拉远。听到舜漪说完射鬾牙齿那句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呢?
好像看到了很像莫离的人,但是那个‘莫离’的唇却没有透着妖冶的红,左耳耳尖上那颗小红痣也没有,然后……
然后她好像是想要给那个人重新咬出一个来。
思及此,昭昭目光移向身前之人那有着血迹牙印的耳尖,仔细辨着上面的齿痕,手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唇。
檀口微张,舌尖轻轻探出,舔过几颗贝齿。
片刻,终于确定了什么的昭昭,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