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云彩率先洇开蜜色,薄如蝉翼的浅金,渐渐晕染成熔金的绸缎。夕阳垂落时像枚熟透的蛋黄,边缘被空气烤得微微焦褐,橙红的光晕将云层染成层层叠叠的绯色,仿佛天神打翻了胭脂盒,任颜料顺着天幕肆意流淌。
海面成了流动的油画布,碎金般的波光随着浪涌轻颤。
林犀微微睁大眼睛,把这日落记录在脑海里,陆羽倒是拿出了相机拍起来日落。
咔咔咔
数百张里挑一。
陆羽微微仰起头,昏黄照耀着他一张发白的有些病态的脸,白绸衬衫勾勒着他欣长的身形。
慢慢的,星星装满溟海,月亮独挂宫阙。
微微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遮住疲倦。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长廊中间,过往的人来去匆匆。
待微凉的海风打在脸上,陆羽抬手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浸湿手指。
眼眶氤氲着水雾,却又像深沉雾霭隐匿其中,如涤泥满塘的死水。
林犀揉了揉头发,啧了一声,心情是说不出的负责,心脏像是在发酵,一个一个的破洞冒出来,却偏偏胀疼。
“明明应该开心的”,林犀暗想。
灯火明亮,夜晚才刚刚开始。
每一天的夜晚都很难熬,陆羽走回去,回到酒店房间。
打开打包盒,吃着早已变凉的东西。
陆羽细长的手拿着竹木一次性筷子,夹住早已变得软趴趴的猪皮往嘴里塞,烤猪依旧泛着香味,吃进嘴里却不是酥脆。
林犀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伸手揪着自己垂下的卷毛玩,缠在纤长的手指上,摩擦着手指上薄薄的茧。
林犀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灯光打在脸上,星眸剑眉。
可惜,烟熏妆在他脸上并不好看。
林犀不自觉的伸出手指去描摹他的脸,从光滑的额头,挺拔的鼻子,到饱满的嘴唇。
嘴唇浸湿点着水,涩情慢慢。
陆羽很久没有打理的头发渐渐续成了狼尾,垂在后面,本就丧气的人更添了一份艺术气息。
像沧海遗珠,像一把生锈的宝剑。
因为没人注意,悄然无声的腐烂。
因为没人爱护,不知不觉中失了锋芒。
林犀舔舔唇,咽了一下口水,苦涩的很。
不应该这样的。
陆羽吃了不到两口,这份饭终究是被打包好交给工作人员喂给了流浪猫狗。
林犀靠着窗台拦着路灯下聚集的猫猫狗狗,内心又泛起微微的暖意。
陆羽推开浴室门,温暖的水汽争先着涌出来,人的身影就隐在水汽后面,若隐若现。
林犀不自觉往那个方向走一步,便止住脚步。
水汽散去,陆羽下面围着浴巾,水顺着矫健的身体往下滑,从胸肌到六块腹肌,在深入腹地。
林犀支楞着,眼神深邃微微泛着水汽仿佛也随着这一滴水离去。
在他愣神的这一时半刻,陆羽披好浴袍,在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水还顺着头发往下滴落,像砸在林犀心里。
林犀麻利的拿起吹风机,可当他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电脑屏幕面前,猛的一松手。
啪叽
陆羽扭头,吹风机就倒在他身后。
陆羽站起来,一步,两步,弯下腰捡起吹风机。
他看着手中的吹风机,眼神深邃,死寂的水像是有了泉源重新翻涌。
“林犀”陆羽轻启薄唇声音有些颤抖的吐着这两个字。
林犀看着颤抖的男人,打开的吹风机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