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一个学生吓了一跳,疑惑地抬头看看依旧明亮的天空,又看看这片诡异的阴影区,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快步绕开了。
陈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紧紧握住林星澜的手,低声道:“星澜?别紧张,放松!”
林星澜看着周围失控的影子,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她试图收敛力量,但情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越是焦急,影子反而躁动得越厉害。
陈阳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念电转。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万能镇妖血”。虽然不清楚对这种妖力失控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帮到她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用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便携式折叠水果刀——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方便削水果分享给家人的。
“你干什么?!”林星澜看到他拿出刀,瞳孔一缩。
陈阳没说话,只是快速地用刀尖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瞬间沁了出来。
他将那滴血珠,轻轻地点在了林星澜的眉心。
微凉的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如同最温和的镇静剂,瞬间透过皮肤,传遍了林星澜的四肢百骸。那股躁动不安、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妖力,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平,奇迹般地温顺下来。
周围张牙舞爪的影子,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平息,变回她脚下那片正常的、安静的影子。光线恢复了原状。
街道依旧喧嚣,仿佛刚才那魔幻的一幕从未发生。
林星澜怔怔地看着陈阳,感受着眉间那一点微热的血痕,和他手指上那道细小的伤口。他眼神里的担忧和毫不犹豫的行动,像最后一把重锤,彻底敲碎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别扭。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羞怯。
陈阳正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顺便再安慰她两句,却看见林星澜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抬起头,琉璃色的眸子直直地撞入他的眼底,那里面的冰壳已彻底消融,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澈的坚定。
她甚至反手用力抓住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抓得紧紧的。
“陈阳!”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我不喜欢你和那个苏晓晴说话!”
“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
“我也不喜欢……她送你饼干!”
一连三句,句句直白,没有任何修饰,如同出鞘的利剑,劈开了所有暧昧和沉默。
陈阳彻底愣住了,大脑当场宕机。他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宣告主权”的女孩,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是……林星澜说出来的话?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冲得他头晕目眩,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林星澜说完后,勇气仿佛瞬间耗尽,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她。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想逃跑,脚下的影子也跟着她一起仓皇地扭动。
“等等!”
陈阳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让他动作快过思考,他长臂一伸,猛地从身后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你放开!”林星澜身体彻底僵住,挣扎起来,声音带着羞恼的颤音。
“不放!”陈阳把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冷香,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巨大的笑意和激动,“星澜,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你……你做梦!混蛋!”林星澜又羞又气,手肘往后顶他,却没什么力气。
两人在夕阳下的街道旁,一个挣扎,一个傻笑着紧紧抱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但此刻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彼此。
过了好一会儿,林星澜才渐渐停止了挣扎,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只是通红的耳朵和依旧急促的呼吸,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阳感觉到她的软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稍稍松开一点,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她羞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认真地说:
“星澜,我也最不喜欢让你不开心。我保证,以后只吃你……嗯,只吃你‘允许’我吃的饼干。”他笑着,低头,轻轻吻了吻她依旧微蹙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他那一滴血的微弱痕迹。
林星澜身体一颤,却没有躲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就在这时,陈阳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个旖旎的时刻。
他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一只手去掏手机,是林海打来的。
“阳哥!阳哥!你们在哪呢?快回来!出大事了!”林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堂叔严肃的说话声和月皎姐姐焦急的声音。
陈阳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那个《城市妖怪风貌调研小组》!他们不是拍节目的吗?他们刚才派人送来一份正式的‘观察邀请函’,说……说怀疑我们家有‘非正常生物活动迹象’,要求进行为期一周的‘深入家庭访问’!堂叔的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