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这……”
“签字,按手印!”林国栋不由分说地把笔塞到他手里,又掏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热情洋溢地指著名字下方的空白处,“这里,按一下就行!”
陈阳在林国栋灼热的目光和林海好奇的注视下,有些恍惚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大拇指沾了印泥,在那份怎么看怎么不正式的“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好!太好了!仪式完成!”林国栋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吹干,折好,珍而重之地放进怀里,仿佛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站起身,神情肃穆地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陈阳顾问,欢迎你正式成为我们这个……嗯,特殊家庭的一份子!以后,星澜那孩子的稳定,就拜托你了!”
这沉重的嘱托让陈阳感觉肩头一沉。
“那个……林叔,我需要做什么特别准备吗?或者有什么注意事项?”陈阳虚心求教,毕竟“投喂”对象是个半妖,总得有点操作规程吧?
“没什么特别的!”林国栋大手一挥,“就跟昨晚一样!看她状态不对,或者她主动要求的时候,给几滴血就行。工具嘛……”他目光扫过料理台,拿起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正是昨晚陈阳用过的那把,“这个就挺好,方便快捷。哦,记得用之前用酒精擦擦。”
陈阳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喉咙有些发干。这流程……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种邪教仪式?
“阳哥!”林海终于解决完煎饼,凑过来一把搂住陈阳的脖子,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你要是需要血不够用了,我的血也……”他豪气干云地伸出胳膊。
“打住!”林国栋没好气地打断他,“你那河童血除了招蚊子屁用没有,别添乱!去,把碗洗了!”
林海“哦”了一声,挠挠头,乖乖收拾碗筷去了。
陈阳看着这对活宝叔侄,又想想那份奇葩的“雇佣合同”,以及楼上那个把他当病毒一样躲避的“服务对象”,只觉得未来在滨城海边这栋别墅里的生活,恐怕会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这位“特聘血液顾问”的职业生涯,就在这样一个充满煎饼香气和荒诞氛围的早晨,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二楼,林星澜的房间里。
她背靠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微微起伏。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她低头看着手里端着的盘子,里面两张金黄的煎饼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旁边的豆浆温温热热。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让她心悸的甜腥气息——那是属于陈阳的血的味道,混合着煎饼的香气,形成一种古怪而诱人的组合。
她烦躁地闭上眼,将盘子重重放在书桌上。
那个笨蛋……竟然真的答应了?
还签了合同?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就算是被他们家正式“雇佣”的……移动血包了?
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羞耻。她想起昨晚他递过来的手指,那温暖皮肤的触感,还有那滴血珠里蕴含的、让她失控妖力瞬间平静下来的奇异力量……
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影子在她脚下不安地蠕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像是纠结的形状。
她猛地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
“麻烦的家伙……”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同于以往冰冷排斥的复杂情绪。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清晨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楼下院子里,陈阳正被林海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那惯有的、有点傻气的阳光笑容。
林星澜看着那个笑容,抿了抿唇,迅速拉上了窗帘,将阳光与他隔绝在外。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书桌上,那两份煎饼和一杯豆浆,静静地散发着与她周遭冰冷气息格格不入的、温暖的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