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犹豫,陈阳快步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伸出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指,递到她面前。
“你……你需要这个,对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我的血。”
林星澜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那近在咫尺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鲜红血珠。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那是一种极度的渴望与理智在激烈交锋的表现。她本能地想要避开,但身体却诚实地向那血珠的方向微微倾了一下。
她周围的影子躁动得更加厉害,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围绕着陈阳蠢蠢欲动,却又因为某种忌惮而不敢真正靠近。
“拿……拿走……”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倔强地偏过头,不肯看他。
“别逞强了。”陈阳看着她强忍痛苦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他干脆将手指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她苍白的嘴唇,“快点,不然你的……‘影子’又要不听话了。”
那滴血珠就在她的鼻尖前方,那独特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感官。所有的抵抗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林星澜猛地转过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陈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低下头,温软而冰凉的唇瓣轻轻地、快速地触碰了一下他指尖的伤口。
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又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
陈阳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指尖传来的那奇异柔软的触感,和被她紧紧抓住手腕的力道。
林星澜只是碰了一下,吮去了那一点血珠,便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猛地向后缩去,紧紧靠住了墙壁。她急促地喘息着,脸颊上飞起两抹极其不自然的、病态的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然而,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她周围那些躁动不安的影子,如同被安抚的野兽,迅速地平静下来,收缩,最后温顺地回归到她脚下的正常阴影状态,不再有任何异动。她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恢复了清明,尽管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羞愤、尴尬,还有一丝……茫然。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一个蹲着,一个蜷坐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陈阳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个已经不再流血的小伤口,又看看眼前这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耳根却红得滴血的冰山少女,感觉自己二十年的世界观正在碎裂重组。
他的血……真的能“治病”?治这种……影子失控的“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
“今晚的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林星澜深吸一口气,率先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和长发,努力让自已恢复成平时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从连衣裙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小卷东西,看也没看,有些粗暴地塞进陈阳怀里。
陈阳低头一看,那是一小卷钞票,用橡皮筋捆着,数额不详,但厚度可观。
“这是酬劳。”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晚的事,忘掉。如果敢说出去……”
她没有把威胁的话说完,只是用那双恢复了些许冷意的琉璃色眸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足以表达未尽之意。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快步走向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只是那脚步,比起平时,似乎多了几分仓促和狼狈。
陈阳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手里捏着那卷带着她体温和淡淡清香的钞票,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个小小的伤口,表情呆滞。
酬劳?封口费?
所以,他这算是……被付费吸血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哭笑不得地站起身,感觉今晚的经历比他过去十九年加起来都要魔幻。他走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柔软的触感。
他抬起手,看着那已经凝结的细小伤口,脑海里回荡着林星澜最后那句冰冷的警告,以及她塞钱时那故作镇定却难掩羞窘的模样。
“林星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个室友,何止是“体质特殊”和“性子比较静”?
她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巨大的、会失控的……谜团。
而自已,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这个谜团唯一的……解药?或者说,是专属的“移动血包”?
陈阳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意识到他这份“包住宿”的工作,恐怕远比他想象中要……刺激得多。
而他与这位冰山室友的故事,似乎才刚刚拉开一个匪夷所思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