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痛楚、温柔、挣扎、珍视……复杂得让我心口发紧。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最汹涌的冲动。

我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一句从未想过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宣之于口的话，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轻轻地滑了出来：

“灿烈~……”

“我爱你……”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颤抖的、不确定的尾音，像梦呓，却又清晰无比地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我醉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承载了太多过往和此刻专注的眼睛，我不想哭。

我想说点什么。

想把心里那些翻腾的、滚烫的、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掏出来，捧给他看。

然后，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不用考虑未来会怎样。

不用考虑我们之间那些该死的身份差异、公司制约、还有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片广阔的海洋与不同的国籍。

什么都不用想了。

就在这一刻，我只想告诉他。

我爱你。

视线毫无预兆地模糊了，温热的液体迅速积聚，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

我本来不想哭的。

可那泪珠却一颗接一颗，无声地、迅疾地坠下，划过滚烫的脸颊，留下湿凉的痕迹。

视线在模糊与清晰间交替。

我能清晰地看到，在我落泪的瞬间，朴灿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里面深沉的痛楚和怜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我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我在笑。

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看着他，笑着，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固执地重复：

“我爱你……”

朴灿烈一直静静地看着我。

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那是一种仿佛承载了所有时光的重量与离别酸楚后的、极致缱绻的包容。

他看着我语无伦次地告白，看着我眼泪决堤，看着我一边哭一边笑，看着我将那颗毫无保留的、滚烫的真心，笨拙又勇敢地捧到他面前。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空气中似乎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又或许……那只是我的错觉。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抬起手。

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上我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揩去我不断滚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那么轻，那么珍重，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波涛渐渐平息，沉淀为一种深邃的、近乎虔诚的平静。

“我知道。”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仅仅三个字。

没有惊讶，没有狂喜，没有追问。

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沉甸甸的接纳和……承诺。

仿佛他早已知道，早已在等待。

等待我跨越所有恐惧和不安，亲自将这句话，送到他面前。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角的笑意却也越来越深。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酸楚、释然、幸福和巨大委屈的情绪，汹涌地冲刷着四肢百骸。

他拇指的指腹，极轻地摩挲着我湿润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最郑重的誓言和回应。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融。

“我也爱你。”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烙进我的灵魂深处。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