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澄州上空开始下雨。
雷擎一个人坐在屋中喝着闷酒,雨声淅淅沥沥的吵得他心烦,“当”一声他就将酒碗磕在桌上。
白日里他虽听了钟副将的话没有意气用事,但被人当众挑衅的场景让他越想越气。给莫辞的请求回援的信他也没写,毕竟还没打过就认怂,着实令他有些难以启齿。
“将军……”有人在门外低低唤了一声,雷擎听出是钟副将来了,便把人给喊了进来,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探子。
“城外什么情况?”雷擎悠悠开口。
“禀将军,今日前来袭城的人马确是出自西南军府的,大概有三千多人,已在城外山上安营扎寨……”探子答到。
闻言雷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只有三千人?”
“是……”探子被他表情骇得一抖,但还是老实回话:“属下远远观察了营中炊烟和往来痕迹,估摸地应该不差。不过……”
探子话锋一转继续道:“谨慎起见,属下还着人去西面与东面都仔细探过了,也有大量马匹和行军的痕迹,只是暴雨将痕迹冲淡了不少,对方究竟藏兵何处请恕属下还并未探明……但就目前情状足可见他们应还有不少人马隐在四周暗处,兴许已将澄州府城合围了起来……”
非是探子忽略北边,而是因为澄州北面有一道峡谷通往静州方向,悬崖峭壁易守难攻,从方位上讲,西南军府很难轻易就绕过去,倒是可以稍微放心。
“你说什么?”雷擎一惊,手掌拍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如此要事为何现在才报?”
“还请将军息怒……”探子战战兢兢:“原本我方于四方皆布有暗哨,但想来已被对方清理得差不多了……”
雷擎听罢重重哼了一声,钟副将自也心中有数。西南军府来势汹汹,清理林中暗哨当然不在话下。
“将军,看来城外确有数万大军正对澄州虎视眈眈,还请将军赶紧知会王爷请求回援。”钟副将躬身请命。
“……”雷擎往口中灌了碗酒始终沉默不语。
钟副将示意一眼探子,对方心领神会,立马就告辞退下了。
“将军心存顾虑末将明白,但若知情不报出了纰漏,王爷也必会罪责将军。杨劲山等人早就在等您犯错,您可切莫再让对方抓到把柄……”钟副将谆谆劝诫,其中道理雷擎又怎会不明。
“而且今日我观那个什么赫连翀就是个心计颇深之人。从前您和他在孔州时就交过手,对方必然已对您的耿直性情有了几分了解……他们三万人马围而不攻,却又偏来故意挑衅,显然这是有意要将您诱出城去击杀,心思可谓歹毒……”
“呵,我会怕他?”雷擎挑起眉梢不以为意。
“将军,不得不防呐……您若真的遇险,这澄州上下咱们还能指望哪个?”
雷擎沉下心来,若真像钟副将所说,他今日如果贸然出城着了对方的道,那西南军府要想拿下澄州便更是轻而易举。
“轰隆”天边炸响一声惊雷,原本燥热难耐的夏夜竟被这瓢泼大雨激起了一丝凉意。
“况且,若澄州不保,那就算王爷拿下静州也犹如鸡肋,甚至还更加容易被朝廷分化击破。”
此前他们放弃攻打洺州转而进攻澄州就是因为澄州城防空虚又乃屯粮重地,拿下澄州便可缓解深入内陆造成的后续补给不足的问题。甚至关键时刻还能退守澄州和朝廷分庭抗礼。
眼下情况若是澄州被西南军府攻下重回朝廷之手,那他们便会犹如被掐断了供给的咽喉,即使静州被莫辞拿下,也会成为“孤岛”,反而容易被围困至死。
雷擎默不作声地思忖良久,终于还是将酒碗往案上一顿:“他老子的……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是,末将领命!”钟副将抱拳行礼,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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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回赫连翀这头。
他们攻打澄州未果撤回营地之后,还真就开始埋锅做饭。接连奔袭两日众人都没吃上口热乎的,现下逮到机会喘口气,可不得好好造上一顿。
“都尉,可要多生些灶火混淆视听?”周长逸问赫连翀。
“不用……”赫连翀摆摆手,“对了,庄海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