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兄你这是做什么！”李复快速整理好衣襟，他不明白杜玉衡为何会突然指认他为谋害杜大人的凶手，但就对方这言之凿凿的架势，若真被旁人当了真，那他必定惹得一身腥。

白无虞一直挡在身前护住李复，就怕杜玉衡会再次暴起伤人。

“呵呵，”杜玉衡冷笑两声：“你见我与殿下亲厚便已心生怨怼，又知我曾向殿下谏言说你办事油滑不可尽信……”

李复再次被对方的说辞闹得一脸懵，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他什么时候嫉妒杜玉衡在淳王跟前的地位了？他咋不知道这人竟还在淳王面前说过自己坏话？

此时李复一个头两个大，他觉得对方明明说的都是人话，为何他却一句也没听懂？

何况，真要说他二人有嫌隙的话，便是杜玉衡朝自己下毒一事，他这个苦主还没使计报复呢，姓杜的这厮倒先倒打一耙了……

见李复不答话，杜玉衡变本加厉：“此前你被人下毒行刺一事想必你也觉得是我所为吧？你说！最近潜入我家肆意打探之人是否就是你派来的？”

他着一声厉吼激得李复心头一颤，莫问居的人这是被发现了？可是不应该啊！他们明明只在远处留意，又岂会被轻易察觉？

而且对方这是知晓他李复已经了解下毒真相了？所以才会觉得杜大人之死是他在故意报复？但是……对方又是从何而知呢？

“我……”李复下意识想矢口否认，他此时心中千头万绪，一时想不明白这其中关窍，只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慎之……”白无虞担忧地回头看了李复一眼，他虽也没想清楚局面为何如此，但惯有的直觉已令他隐隐感到了危机。

“哎……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灵堂乃是肃穆之地，二位要不先……”被二人争执吸引而来的宾客越聚越多，其中更是不乏有人就此情形指指点点，李复好歹是他带来的，所以余之耀赶忙出来打圆场。

“此等关系我阿父性命的大事，还望北宁县伯不要插手……”杜玉衡冷冰冰一句就将余之耀冻在了原地，他看一眼李复，爱莫能助的表情不言自明。

可就这被余之耀打岔的工夫，李复也有有些缓过劲来了。

此事不对，非常不对！

他自认无论是莫问居的探子也好还是白无虞追查下毒也罢，杜玉衡都绝对不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才朝他发作，不然也不会等到今日了。

而且，他此时也断不能承认他已经知晓杜玉衡买凶毒害他一事，那样的话反而坐实了他有谋害杜大人的动机……

何况此事还是通过白无虞杀门的身份才查知的，这要是也曝光出去就更说不清楚了！

所以，无论杜玉衡是强词夺理也好，还是倒打一耙也罢，观其目的，应该就是一门心思想要拉他下水，至于原由……现在即便不知或许也不是重点……他不能总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才是关键！

李复陈一口气道：“所谓捉人拿赃，方才种种也不过就是杜兄的无端猜测，倘若仅凭杜兄空口白牙含血喷人就想把罪状往我身上扣，怕是将大威律法都当做儿戏了吧？”

见李复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杜玉衡面色先是一沉，而后提高了音量道：“儿戏？呵，你不过就是想说我没有证据嘛，纵使我现下手上没有，但只要大理寺和刑部一查便知，你逃得了今日也躲不过明日！”

李复都要给杜玉衡这话气笑了，没证据还说话如此理直气壮，真就是凭谁嗓门儿大嘛？

恰在此时，有一名身着素服的青年从后院步出，见院中气氛剑拔弩张便随口像身边人打听了下这是怎么了。

对方明显知道此人身份，于是大致答了。青年闻罢一怔，他方才就在后面盘问园中下人，殊不知前头竟然在上演苦主当面指认“真凶”的戏码？

他快步行到场中，对众人一拱手严肃道：“本官乃是大理寺少卿孟至秋，奉上命追查杜大人遇害一案。二位有何问题皆可与我言明，本官既不会容许恶意诬告，也不会轻纵有嫌疑之人。”

李复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义正严词的孟大人一眼，不知这人是真如其言，还是杜玉衡找来的帮手。

“还请孟大人为我做主！”杜玉衡见到此人倒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李复蹙紧眉头，只在一旁静观其变。

“要不二位与我借一步说话？”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一直吵吵嚷嚷确实不妥，故而对于孟至秋的提议李复和杜玉衡俱是从善如流。

“还请伯爷与我们同往做个见证……”李复开口叫上余之耀。他也不傻，眼下是非还不明朗，要是孟至秋是杜玉衡那头的他岂不要完？找个无甚瓜葛的外人在场，他也能安心一点。

余之耀无有不可，当即便点头应承下来。

几人来到院侧的一间厢房内。孟至秋先是问过了一遍杜玉衡针对李复的猜测，后又与李复求证：“敢问李公子，杜公子所言可是属实？”他对李复说话还算客气。

“无稽之谈！我自认和杜兄并无瓜葛，也从未怀疑过给我下毒之人乃是杜兄。我不知道今日杜兄因何缘故对我这般，但我对此案问心无愧，还望大人还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