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来,他就是想将淳王也拉下水,好让外人猜测有人之所以对他不利乃是因为淳王的关系。他们身上藏了秘密自己知道,适当转移视线也是为了避免有人将视线凝聚到他身上多加查探发现旁的端倪,那样他就得不偿失了。
正好,他借口“生病”直接由明处转到暗处也能更便于他们自己暗中观察。紫梁都中情况过于复杂,之前他虽有所预料但还是有些想当然了,而今日之事无意是在他头顶敲响了一记警钟。以后,他行事还得更加谨慎才是。
李复将心中所想统统给白无虞说了一遍,白无虞“啧啧”揶揄他道:“你怕不是和九霄待在一起太久,心思真是愈发地像他……”
听白无虞提起赫连翀,李复瞬时便是心念一动。也不知对方现在如何了,此前他还信誓旦旦给对方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今天差一点就食言了……
“阿鱼,我被人毒害一事能不能……”别让阿鹤知道……可李复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此事可大可小,白无虞定然会报给赫连穹,那赫连翀那里就自是也能收到消息。
算了,他待会儿还是主动给人写封书信去报个平安吧……李复摩挲了一下颈项上挂的坠子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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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日关于李复被人毒害一事就已衍生了好几个版本在濯州城中流传。
官府动作也很快,白无虞才派人去过一趟就立马有衙役上门问明情况。因为李复还“病”着,所以便由余总管出面好一番仔细接待。
甚至午后周作柏还亲自前来想要探望,也被余总管轻松应付了过去。做戏做全套,李复现在“卧床不起”,自是谁也不见。
而曹辰知晓此事之后亦是震惊又愤怒。李复和他所议之事将将有了眉目就遭人毒手,岂不是要害他创业未半就险些中道崩殂?曹辰反手摔碎汤碗,要是让他知道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坏他名利双收的好事,他必定要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因为李复被吓病的关系,曹辰还好意地送了些药材补品过去慰问,倒令李复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在紫梁都的另一处宅院中就明显有人不太高兴了。
“公子,眼下李复称病不出又有官府在查,咱们……”一个斜眉吊眼之人对一圆脸公子恭敬道。
“去去去……”圆脸公子不耐地将人撵走,他此时正心烦意乱,全然没有往日倜傥风流的模样。此人正是杜玉衡。
因为他在东境时就见识过李复身边的侍卫武艺了得,此番他不欲打草惊蛇,故而才选了下毒这么个隐秘的办法,若能神不知鬼不觉让李复“病故”也就罢了,只可惜最终还是露出了马脚未能得手,就不知是那杀手太过废物还是李复这人命不该绝。
“怎么了这是……”杜琛信步行至堂中,见儿子愁眉不展故而随口一问。
杜玉衡先是沉默不语,后又觉得此事必然也瞒不了自家阿父,于是压低了嗓子,将他欲取李复性命的事情说了一遍。
“糊涂!”杜琛拍桌怒斥,只是此处好像确实不是个正经说话的地方。他面沉如水,叫上儿子移步去了书房。
“那李复仅仅是知晓你与窦吉年关系亲近罢了,却并不清楚咱们和临王的关系。你如此操之过急就不怕他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来?”杜琛厉声喝问,他竟不知自家儿子竟在背地里给他整出这么一桩祸事!
“可是阿父……”杜玉衡赶忙辩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外面无人知晓您是在为临王办事,可咱们与窦家的关系却不是什么秘密。李复此人在东境时贯会钻营,没准他已经知道些什么;何况他如今又与淳王来往甚密,如果任由他在紫梁都中胡说八道,难保不会被什么人听了去告到陛下面前惹人生疑……”
“陛下近来已有疏远东境出身的官员之意,若真的歪打正着咱们被陛下查出什么来岂非为时已晚?阿父,儿子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先下手为强呐……”
杜玉衡此言不无道理,杜琛一时有些怔神,他与莫辞谋划数年,经手之事不知凡几,虽时时处处小心谨慎,但却并非万无一失。要真在什么地方有所疏漏被皇帝逮到,那砍头抄家于他或都算是轻的。只是……
“你可知那李复底细?”杜琛怒火渐消,但还是忍不住要将事情询问清楚。
“大抵不过是个前朝贵族,将将从海外而归。只是仗着族中有钱,又握着乌木的生意,才敢在这紫梁都中行那投机之事罢了。”从前在孔州之时,窦吉年便暗中查过李复身份背景,对此,杜玉衡也是知道的。
“你笃定对方不会查到你头上?”杜琛实难彻底放心。
“阿父且宽心,连下毒者都不知晓我是哪个,他们又能从何查起……”杜玉衡对此很有成算:“只是刺杀一事已然不成,咱们恐得想些别的办法提防李复。”
“行了,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你莫要轻举妄动。”
“儿子明白。”杜玉衡颔首应承。
“对了阿父,临王那边近来可有消息……”
杜琛撇儿子一眼:“不该你过问之事你别管,为父心中有数……你还是先跟着淳王顾着你阿姊那头吧……”
杜琛避重就轻的说辞让杜玉衡心中泛起些微异样,知父莫若子:“阿父你……”
杜琛瞪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杜玉衡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