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华公主左右各看一眼正拌嘴的姐弟二人,心中无奈:“行了行了,你俩少拿为娘搁中间当幌子,我可不吃你们这套,一个个鬼灵精……”
莹华公主优雅起身作势要打,却在半途收回了手,而是示意一下侧立身旁的侍女,对方心领神会,不消片刻就去里间捧出了一方硕大的锦盒。
“这是今晨宫里刚送来的,皇后殿下赐你俩一人一件,待会儿穹儿既是要去郊外跑马,我看正好合穿。”莹华公主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件白狐皮裘。男子款式相对做得比较简单大方,女子款式的脖领处则还用银丝绣了纹样更显精巧。
“来,穿上我看看……”莹华公主招呼侍女为二人更衣。赫连琬还好,乖巧地依言照做,可赫连穹却皱起眉头嫌弃道:“阿娘……哪有男孩子穿这个的……活动不便不说,还跟个姑娘似的,下午儿子指定得被他们笑话……”
“别胡说……”莹华公主睨赫连穹一眼,“御赐之物谁会笑话你……”
“阿娘,怎么样?”赫连琬张开双臂对着铜镜照了照。狐裘虽略显体态臃肿,却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可人,肤白胜雪,光彩夺目。
“嗯,好看。”莹华公主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继而转向赫连穹,大有“你今天不穿这衣裳就不准出门”的架势。
赫连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裘衣往身上一披:“行了吧……”
还别说,他这一穿也甚是好看,比之赫连琬毫不逊色,赞一句粉雕玉琢再合适不过。
“阿娘,你看阿弟像不像昨天我在院中堆的那个雪人娃娃?我再去给他找个红绸带系上,简直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少女的娇笑声响彻房中,莹华公主又多看了儿子两眼,嗯,确实如此……
一屋子侍女嬷嬷也都在捂嘴偷笑,登时就让赫连穹双颊臊得不行,他这个年纪最是心智初开要面子的时候,当即就要恼羞成怒地将裘衣脱掉,却被莹华公主伸手制止:“哎哎哎,你阿姊夸你俊呢,别听不出好赖话……”
“哼……”赫连穹两眼一瞪,可配上这身行头,不仅威严全无,还差点将莹华公主的心都给萌化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阿弟这一看就是俊逸风流的主,日后必当迷倒众生……”赫连琬帮弟弟整整衣襟,他们二人穿着相似站在一起,当真就跟佛祖座下的一对碧玉童子似的。
“呵,我才不稀罕呢……我以后要做的是能辅佐太子哥哥的逸群之才,才不以皮囊外表与人一争长短……”
“说得好!”赫连穹话音刚落,一个颀长英挺的男子就掀帘步入堂中。莹华公主笑脸相迎:“国公爷回来了……”男子点点头,脱下外裳递给侍女,此人正是莹华公主的帝婿,赫连英。
而赫连琬和赫连穹此时也已恭敬地收敛了举止同父亲行礼。
赫连英虽是帝婿,但莹华公主却从未将他看作是她皇家公主的附庸,夫妻二人举案齐眉,与百姓人家无异,故而无论人前人后,莹华公主都尊称对方一声“国公爷”,而非“驸马”。
此时的赫连英已可算是位极人臣了,不仅有“勋国公”的爵位,还在朝中任中书侍郎一职参与议政,更是皇帝亲命的太子少师,日常辅导太子韩煜功课,称一句皇帝之心腹重臣不为过。
刚刚他行至门外就听到了儿子的“豪言壮语”,虽说这小子平时在京中时有纵意之举,但能听到他如此说,老父亲还是深感安慰。
“国公爷今日回来得倒早,可是年关将至,麻烦事也跟着少了?”莹华公主亲自给赫连英斟上热茶送到面前。
“广王进京了,陛下单独赐宴,故而政事堂也散得早……”赫连英接过茶杯同莹华公主交代一句,继而又道:“只是待会儿咱们还是早些吃饭,我午后还得去礼部一趟……”
莹华公主莞尔:“果然是亲父子俩,一来就都嚷嚷要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饿着你俩了呢……”话及此处,她转头看一眼先前出去传膳的嬷嬷,见对方轻轻颔首,便知饭菜已经备齐,于是对父子三人道:“行了,偏厅已经准备妥当,咱们过去吧……”
一家人其乐融融,阖家之欢便正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