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没事没事……”庄海不以为意。
于是,李复和白无虞一人捧着一方茶碗,直从天明等到了天黑。
暮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连同李复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周围房舍传来阵阵饭香,听动静已有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灶房简陋,老庄我也就会两个菜,还请二位莫要嫌弃……”庄海刚刚敲门入内,就见李复蹭地站起身来疾步便走,由于动作太大,甚至还碰翻了桌上的茶杯。
李复这举动猝不及防,就连身旁喝茶的白无虞都没反应过来。
“慎之你去哪儿?”
李复不答只管朝屋外冲,他突然就不想见赫连翀了,说到底,他不过一介小民,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指责赫连翀?
随即院外传来马匹一声嘶鸣,白无虞赶忙跟出去看,却见李复已经骑马跑走,白无虞心念一动也是上马便追,徒留下庄海一个人站在院中不知如何是好。
“慎之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白无虞紧紧在李复身后跟着撵,若换做旁人,他一脚就能将对方踹下马去,可对着李复他却不敢,甚至害怕对方跑太快,稍不留神就被甩下马来。
“慎之,这天黑了路不好走……咱们要走也等明天天亮啊……”白无虞边跑边喊,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唉……白无虞心内轻叹,他就知道,以李复那倔脾气,火气要是上来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消不下去!
他们这一路跑马出走的动静不小,尤其是去路上还有三三两两回家的兵将,有不少人都驻足避让,更有甚者还警惕地一直朝他们这边张望。
“慎之……”
突地,白无虞听见身后有蹄声跟来,他回头一看,竟是赫连翀。
三人三马就这么一路狂奔跑出去老远,行在最前面的李复心中有事,所以压根就没看路,待他回神,已身在林中,夜间凉风袭来,他立时就打了个寒颤。
可是他也不慌,他知道白无虞就跟在身边,偶尔任性一次,心里反而痛快了不少。
奈何他只稍一晃神,马腿就不慎踩进个泥坑里。李复随之身体一偏,当即就要栽倒,他还下意识闭上眼睛,完了,果然太过任性是要遭报应的……
然而,他最终却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阿鱼,你放我下来……”李复心下稍安,睁开眼睛,却恰好撞进了赫连翀的眼波之中……
“你……我……”李复一时有些语塞,冥冥中便是如此,往往你越想逃开的,却终是躲不掉……
“哎,慎之你没事吧……”此时的白无虞才将将从马上蹦下来。
“我没事……”李复挣扎下地,不再看赫连翀。
“你们怎么来了?”其实赫连翀跟了他们这一路也是纳闷,可见李复神色明显有异,他突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不远处有间猎户空置的屋子,我们先去那里再说……”赫连翀提议。眼下荒郊野岭,他们三人必是不能在原地干杵着。
“那你们牵马先去,我在附近找点儿吃的,跑这许久真是饿死小爷我了……”白无虞把缰绳交给赫连翀还朝他打了个眼色,也不管赫连翀明不明白,继而转身便走,无论如何,总归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阴错阳差地实现了。
“慎之你跟我来……”
“……”李复没说话,只亦步亦趋地缀在赫连翀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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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好些了么?”
屋子有点小,李复只能抱膝坐在火堆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擘着木柴往里扔。
“已无大碍……”屋外有一道沟渠,赫连翀用锅去舀了点水回来正好架在火上烧。
“我问的是你被大人打的鞭伤……”事已至此,李复便也不拖泥带水。
“……”赫连翀动作滞了一下,“无虞和你说的?”
“嗯……”
赫连翀心下了然,看来李复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在岛上时,你曾问过我关于我自己的事情……一开始是我不能说……然后,是我不想说……呵,再后来,倒是我不敢说了……”
倏忽间赫连翀抬眸看向李复,定定地道:
“慎之,你是好人,你不该被困在这里,你和我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