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段函星询问李复不由一时语塞,他肯定是要跟着赫连翀回叙州的,可这话却不好和段函星说。
其实李复对于身份上欺瞒段函星一事多少有些内疚,可真要让他坦言他又无从说起。自家师父和太守大人那边的原由他不能不顾,可段函星这边他又不想只是一场欺骗,结果便是两难的境地。
“你……”段函星看出李复犹疑,心中暗自猜测是否是因赫连翀之故。
此前赫连翀还同他保证过此事不会牵连李复,只可惜事与愿违……
“对了慎之,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赫连翀军府都尉的身份是吗?还一直给他打掩护……你……是从何时同赫连翀搅合到一起的?”段函星说这话倒不是想质问李复,而是出于担心。
赫连翀此人城府手段样样不缺,他和李复之间关系微妙,他实在不想李复牵扯到这些世家的尔虞我诈中去。
“啊?”李复有些微怔神,什么叫“他和赫连翀搅合到一起”……莫不是这段时间他对赫连翀举止失当,被段函星瞧出了什么?
“呃……我和阿鹤就是兄弟,辰飞兄可别多想……”李复打了个哈哈。
段函星:“……”
眼看段函星神色不对,李复眨眨眼,又重新琢磨了下对方刚刚的话,这才发现好像是自己会错了意。
“嘿嘿嘿……”李复欲盖弥彰:“我确实知晓阿鹤的真实身份,他也曾对我坦言到东境是为了追查恶钱一事,没想到这莫辞早已生了谋反之心……总归这事太过隐秘我不好和辰飞兄直言,还望辰飞兄见谅……”
段函星倒不甚在意李复于此事上的隐瞒,却从他的字里行间品出了些别的意味:“所以……你和赫连翀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复:“……”
“你们……结契了?”早前他就觉得这俩人似有情况,只事情太多,他也无暇他顾,现在想来,确实有所端倪。
“哈?不不不不不不……”李复慌忙摇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他对赫连翀那点儿心思已经被他摁到了心脏底端,这时候要是被强翻出来宣之于口,对谁都不过是徒增尴尬。
段函星看出李复表情有异,心中登时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最怕就是这傻小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遭人利用还不自知,以后若知晓真相,还不得神伤一场呐……
段函星心中暗叹一声,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过只是外人罢了,感情这种事,只能靠当事人两个自己掰扯清楚。
“赫连家事涉皇权,与其他几大世家不仅关系盘根错节还深浅难测,实际上并不如表面上风光。你若为了振兴家业就贸然与他们搅合到一起实不明智。我知你并非攀附之人,只有些事还需谨慎处之……”
“你们此时若还只是泛泛之交倒也罢了,趁着尚未弥足深陷,抽身而出反而更好……”
段函星点到即止,凭李复的聪明劲儿,他深知对方一定能懂。
李复当然明白段函星好意,可他和赫连翀的纠葛却并非只是情爱那么简单,何况……他好像已经无法自拔了……
李复微微抿唇苦笑一下:“辰飞兄不必担心,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我这人胆小惯了,估计也做不出什么出格之事……”他凡是对上赫连翀便怂得很,还算他有点儿自知之明吧……
“对了,辰飞兄是打算回紫梁都还是……”眼下段太守不知人在何处,兴许会和朝廷大军一路挺进东境,但段函星有伤在身,短期之内应该都得静养,随军征战这种事实不可取。
“我和先生会先回紫梁都,若是之后慎之去往濯州经营,倒是可以来京中寻我。”
“嗯,好……”李复应承下来。
两人随后又闲扯几句,时候不早,李复想着周长逸他们可能已经备好了食物,于是同段函星说了一声就退出了小帐。
回到赫连翀坐处时就见对方正手拿一个布袋出神。
李复好奇地凑上去问了一嘴,赫连翀就将黄衍来归还铸刀银钱的事情说了,其他的并未多提。李复不置可否,只以为是因东境事杂,黄衍朋友没办法如期铸刀才如此的,却不想,黄衍竟还会在这般纷乱之时把钱退回来,不由有点诧异。
可是,这样的话,赫连翀不就知道自己给他铸刀一事了?李复一时有些赧然,尤其是将将还被段函星寻出了眉目,眼前若是有个地洞什么的就好了,他肯定立马钻进去……
“我去看看吃的准备好了没有……”
李复话音未落就起身跑走,并没发现赫连翀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深邃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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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一支船队行了得有五六日才平安到达汜州,未免引人注意,他们便谎称是孔州失守之时趁乱逃将出来的商贾。汜州这边顿时就炸开了锅,看来对于孔州失守,大部分人都还不知情。
他们稍事休整一番,就不得不面临起离别时刻。
黄衍谢绝了李复派人相送的好意,只买了架马车,就独自带着段函星上路了。
而赫连翀这边,除却小部分流民能去他州投奔亲友的,其余大部分都决定要跟着他们回叙州。只是在此之前,李复还得先去接上林家姐弟二人才行。
众人皆是忧心忡忡。孔州失守,不仅意味着整个东境都被莫辞握于手中,而且更可怕的是,以莫辞的野心,东境自立不过只是前奏,待他整顿完毕,战火将很快烧至大威全境。乱世天下此时恐怕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