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赫连翀按照图纸所示,却在水门下方发现了一块活砖,他不敢贸然抽取,只在事后问过黄衍,黄衍告诉他,有些城池为了方便战时突袭或者逃离求援,会于城墙的隐蔽处留一道暗门。
而且为了避免敌方借暗门闯入,一般来说,暗门都会设计得极为狭小不易通过,甚至布有机关设施,城内出口处更是直对箭口,只需派一两人便可守住。
而孔州城已几近百年未有大型战事发生,故而暗门估计也早已被人遗忘,若非有图纸标记,恐怕根本无人可以寻到。
赫连翀了然,他发现的那块活砖估计就是孔州城墙暗门的入口。只是没想到竟会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赫连兄,你这是……”孟勇打量他两眼,他自是知道对方今晚有奇袭敌营的计划,却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带人刚到敌营就发现对方出兵夜袭孔州,我就先赶回来了。只我的人还在那里,若他们得手,想必围城的人马也会回援。”
听到赫连翀如此说,孟勇先舒一口气,要真能那样,就太好了。
“对了,慎之和段公子,还有无虞他们为何不在……”方才赫连翀来时便在城下看过了,虽有多人忙碌却未见几人身影,故才有此一问。
“辰飞和李兄去库房调取军备了,白侍卫先前还在,眼下……怕是到别处查探去了……”黄衍道。
赫连翀微微颔首,只要城中没出乱子就行。先前他一路回来心中忐忑不安就怕有变,现在看倒像是他杞人忧天了。
“不好啦!不好啦!有……有刺客……有刺客!”忽地,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顺着东门长街一路奔驰而来,其间还不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跟头,有人赶忙去扶却被沾了满手的腥红。
“血……血啊……”那人颤抖着手,不知为何摔上一跤身上能全是血迹。
赫连翀顿觉不妙,一个纵身就跃下城楼,逮住那人疾声问到:“什么刺客?哪有刺客?”
“库……库房……有人要杀段公子!”这人赫然便是将将从玄影手下逃出来的那名杂工。
他话音未落,赫连翀已经不见了踪影,紧随其后,掠起轻功就跑的还有黄衍。
城墙上的孟勇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一个激灵。他倒也想过去帮忙,可眼下两军对峙,实在分身乏术。而且刚刚杂工的嗓门儿太大,城墙上众人已然都知道段函星被人刺杀的消息,一时有些骚动,可谓人心惶惶。
“都给我打起精神守好城池!想想城中你们的亲人百姓!段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断不会让如此卑鄙行径得逞!”孟勇执刀大吼,立时又将众人四散的魂魄给喊了回来。
“是!”
而正在此时,围城的敌兵也终于有了动作。一名小将纵马而出,对着城上高声大喊:“你们且瞧好吧,敢和我们临王府作对之人,人头落地便是下场!我主要他三更死,阎罗也不敢留他到五更!我劝你们立即开门俯首,说不定我主大发慈悲,还能饶过尔等贱命!”
“放你娘的屁!”孟勇被对方的话激得满脸通红,当即破口大骂:“一群鼠辈半夜行刺,也就是阴沟里的臭虫才能想出此等不要脸的伎俩!别搁老子面前吆五喝六的,老子不吃你这套!咱孔州城还轮不到他莫辞做主!”
打了这么些天,孟勇多少也学会了要后发制人。你要骂,我就陪你骂,你要打我再和你打,反正敌不动我不动,他就是要憋死这些个只会耍嘴的龟孙!
城楼下,隐在大军中的莫辞静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没出声。
有个近卫凑上去问他意见:“主子,可要现在攻城?”主要是城上骂得实在太难听了,主子身份贵重,何曾遭过如此辱骂,再骂下去实在有损主子军威。
莫辞在外人面前倒还保持着一贯的谦和,朝人摆摆手:“时机未到,再等等……”
“是。”
那人恭敬退下,并未看见莫辞嘴角扬起的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