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想要围困咱们?”孟勇喃喃道。
“非也,他们只是在防着咱们派骑兵冲杀出城……”赫连翀道。
“那……”孟勇心内不由一紧,他们确实临时组织了一支骑兵队伍,便是想在对方攻城时来一招出其不意,眼下这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只是说是骑兵,也不过就是挑了些骑术还算精湛的好手拼凑起来的罢了,团队作战经验几乎没有。
却听一旁的赫连翀道:“朝廷的大军随时会到,所以无论敌军做什么,尽快拿下孔州,占据城池才是他们的根本目的。因此咱们只要死守不出,等待援军就好……”
言下之意便是,骑兵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而非进攻拼杀。
“唔……”孟勇应了一声,因着赫连翀方寸不乱的表情,他也逐渐安定下心来。
雷擎仰头仔细观察城楼上的情况,就见数面旌旗招展,却未见有人头攒动,但能隐约感受到自城墙上投下的畏惧的目光。
他心内嗤笑一声“鼠辈”,继而拍马上前,两柄狼牙锤在他手中连翻舞动,看得城上众人都纷纷胆寒。
雷擎拿狼牙锤直指城楼正中,大喝一声:“吾乃良州雷擎!守城者何人!速速报上名号!”
奈何一阵轻风拂过,未有半点声响回应于他……
“哟!这是哪家的缩头乌龟,只晓得躲在门里不出声!怕不是被我等大军吓破了胆,连自报家门都不敢了吧!我看你还守什么城,赶紧卷铺盖滚吧!哈哈哈哈哈!”
雷擎身后的几千人马倒是很给面子,立时就哄笑成一团,可城墙之上依旧毫无动静。
孟勇看一眼赫连翀,对方只给他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呸!”无人应声的骂战让雷擎觉得很是窝火,他骑在马上来回踱了几步,突地灵机一动,朗声道:“段忠荣!我看你就是大威皇帝的走狗!什么自诩清流,什么假仁假义,我看你就是无能!”
“区区一个太守罢了,也妄图阻拦我雷霆大军!若你此时开门迎我,我还可考虑赏你全家一个全尸!但真待我攻下孔州,必将你段氏族人斩尽杀绝,悬于城墙之上!”
这话说得可就比先前的叫嚣有杀伤力多了,哪怕此时段太守本人并未在城中,可听在一众守城的兵将耳里也立时就被激得血气翻涌,咬牙骂娘。
段太守在孔州为官多年,于百姓乃至各司小吏心中都是清正廉明,克己奉公的好官,孔州城在其治理之下也是太平繁荣,可此时却被人如此无端大声辱骂,是可忍,孰不可忍!
墙上众人有些按捺不住,频频朝赫连翀和孟勇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主动请战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原本的恐惧已肉眼可见地化成了愤怒,管他三七二十一,且冲出去宰了那满嘴喷粪的王八羔子再说!
“赫连都尉……”孟勇大抵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再让对方骂下去,还不知道会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来。好歹也让他们回骂几句,消消心头之恨也好呐……
赫连翀自是理解众人心情,可眼下正是双方互相试探虚实的时候,雷擎如此挑衅,也无非是想看看他们到底几斤几两,又能有多少手段来抵御他们的大军罢了。实没必要为了对方几句污言秽语就自乱阵脚。
赫连翀的隐忍不发令孟勇觉得有些憋屈,不禁有些怀疑起对方是不是真心实意在帮他们守城。
而方才雷擎的话自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了段函星耳中。他一个读书人不懂武艺,所以赫连翀便让他待在城墙后方操持救援补给之事。
此时听了雷擎的话,整个人瞬间梗着脖子面红耳赤,黄衍见势不妙欲要上前宽慰,却被段函星一把钳住了手臂,骂道:“也就是个贯会诳语的莽夫,待援军抵达,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往日清俊温雅之人都如此开口骂人了,可见着实气得不轻,但好在理智尚存,只苦了黄衍手上被掐出一片青紫,他却甘之如饴。
雷擎在城下叫嚣了半天愣是无人响应,情绪也不禁往下又沉了两分……
“呵,果然尽是些没有胆色的懦夫!”雷擎朝大军后方招招手:“拿过来!且看我特意为咱孔州城备下的大礼……”
他手下近卫将一个包袱换到雷擎手上,他三下五除二扒掉布衣,用手拎着像要供众人观看似的高高举起,那赫然便是一颗有了些腐蚀之态的人头……
注①:垛墙,又称雉堞,指建在城墙顶部外侧,有连续凹凸的齿形矮墙。上有垛口,可供射箭和嘹望,下部有通风孔,用来保护墙体。
注②:拒马,一种木制的可以移动的障碍物,用于拦截马匹,或是作为构筑阵地时的辅助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