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苏苏迪亚豁然开朗,忙又向达岚图坦跪地一礼:“王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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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确如他自己所言,隔日便去找了段函星。彼时的段函星正忙得焦头烂额,一面要过问流民盘查安置一事,一面又要避免孔州城中发生内乱,还得时不时关注一下城外局势,估摸是莫辞的叛军先到还是朝廷的军队先致,总归是在府衙里团团打转,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按理来说,段函星并未考取功名,乃是白身,这些事本不归他管。但段太守临行前耳提面命让他盯紧孔州谨防生乱,他身为人子,自是要担负起其中重责的。
而且孔州的郡丞姚策此人遇事贯会推三阻四,虽不至于鱼肉乡里,但要说有多么仁民爱物却也未必。
平日里有段忠荣这一方太守在前面主持大局,他便只需做好辅佐之职就行。可此时段太守进京未归,却要指望他在如此混乱之时挺身而出独立执掌孔州事务,段函星属实是有些不放心的。
可能有什么办法,太守不在,郡丞最大,段函星明面上不好说什么,于是只能尽量盯着,偶尔帮忙“出出主意”,纵使招人白眼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有什么是比维护城内当前的安定更重要的了,若是姚策以后参他僭越之罪,他也只能认了。
好在姚策还是知晓轻重的,虽心头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双方配合着行事,总归没生出什么大乱来。
李复和赫连翀到时,就看见段函星在和人叙话,他们也不便打扰,只悄摸地等在一旁。
“慎之怎么来了?”段函星看到李复还是很高兴的。可下一刻就蹙起了眉头:“眼下祸事将致,我听人说你已经关停了乌珍奇园……可你怎么还在孔州逗留,赫……和连侍卫赶紧离开东境回齐州去吧……”他一时情急差点说漏嘴,可看见赫连翀肃然的脸又硬生生给圆了回来。
见段函星开口就是对自己的关心之语,李复立时就生出些感动来,道:“辰飞兄莫要担心,我自有安排。今日我们过来,便是想看看你这里是否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辰飞兄尽管开口,咱能帮忙的一定帮!”
“你……”见李复如此,段函星就知道这朋友真是没有白交。只是眼下,他最需要的便是粮食和大量船只,李复的生意不涉及粮食他知道,纵使他能囤些粮食,估计也就够自己吃的。而李复找朱家买了几艘漕船他也知道,可就那几艘船实则杯水车薪,所以他哪怕是和李复说了,恐怕他也没法解决。
近日莫辞起兵,良州、元州、昙州逃难的百姓就都朝孔州而来,孔州虽是大型城池,但也架不住短短几日就涌入这么多的人口。
初时还好,各地百姓到达之后还会配合守城的官兵查验节牌户籍,进城之后或是投奔亲友,或是去渡口经水路离开东境,还算有条不紊。
可渐渐的,这其中就开始出现不稳定因素了。比如一些拖家带口却苦无生计只能沿路乞讨的;或是受了些伤亦或身染疫病需要立即寻医问药的;还有四处散播谣言,挑拨流民与孔州百姓对立的;更甚还有乔装改扮的海盗土匪混在人群里趁机打劫伤人的……此间种种都需要孔州城这边挨着处理。
段函星他们倒是搭了些临时的粥棚以及草屋来安置流民,也派了人在城中的沣合渡口和郊外的临风渡口维持秩序,可奈何船只有限,州府的粮仓也不可能无限制供应。慢慢地,人越聚越多,就是城外的义庄庙宇都挤满了人;城内治安也越来越乱,粮价更是已经翻了两番;孔州的居民亦是躁动不安,有出逃想法的,就也开始往渡口聚集……
段函星心力交瘁,若再这么折腾几天,只怕莫辞还没打过来,孔州城就已经发生内乱了。
所以眼下,要是能有粮食和船舶上的支持兴许他们还能多安稳几天,等着朝廷来援。
“窦府你们去抄了吗?”赫连翀突然沉声道。现在孔州什么情况他大致心里有数,故而即便段函星不说,他也能猜出两分。
“哈?”段函星一惊,不知为何赫连翀会突然提起这茬。
“如今莫辞叛乱,窦武钊发动虎鲨军哗变,已然是站到一条道上去了,抄家斩首板上钉钉。所谓事急从权,此时你们便是直接带人抄了窦府也算不得什么罪过。”
闻言段函星两眼放光,对呐,当日莫辞连同虎鲨军谋反,他确有派人去捉拿过窦吉年,想先将人给控制住,也许日后有用,可惜扑了个空。因而,现在的窦府也仅是被他遣散了无关之人,贴了封条,里面的东西是一件也没动。
眼下他们什么都缺,何不去窦府翻翻找找,他还不信了,窦吉年仓皇出逃,能将家中粮食都给搬空了不成……
“快,你去通知姚郡丞,让他赶紧派人去窦府的库房看看,把能吃的都给先搬出来,一边造册一边发放……”段函星叫过一个衙役交代了几句,衙役立马就风风火火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