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应是能再撑个几天,只是船只……”解决一样还有一样,段函星头疼。
“其实……辰飞兄就没想过去找朱家?”李复突然问到。
好歹朱家乃是这东境商贾之首,凡是能用金银买到的东西,朱家应该都不会缺。
却只见段函星摇摇头道:“商人重利,而且就朱家和莫辞的关系,估计去了也是白去。”
因着朱家和曾经的临王府有姻亲关系,他实在拿不准朱家的立场,以及他们是否与莫辞谋反一事真的无关,所以他还特地派了人去盯着朱家,就怕朱家会趁乱生事。只是后来因为城中庶务太忙,实在调不开人手,而朱家又循规蹈矩没什么动静,他才又将人给撤了回来。
找朱家帮忙什么的,他是想都没想过。
“呃……这个……”其实李复对朱家的看法倒没那么消极,只是目前朱家究竟算哪一头的李复确也不好帮忙回答。
不过,今天他出门前才叫人去通知了朱玉,他愿意将林姑娘和林公子帮忙带离东境,只这一点,说不定朱老太爷真能卖他一个面子,出手相助呢?
“辰飞兄若是信得过我,不如我帮你去朱家走一趟吧,管他什么立场,只要能借船借粮就行,你说是吧?”
“可是朱家会不会刁难于你?今时不同往日,之前你和朱老太爷关系是不差,可如今……”段函星始终觉得有些不靠谱。
“有阿鹤在,纵使有变,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就放心吧……”李复朝段函星眨眨眼。
段函星看向赫连翀,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可把人盯紧了,出事有你好看!”
赫连翀面无表情地点头应了,心内却哭笑不得。
“晚点我再来找你。走吧,阿鹤。”李复同段函星打声招呼,便不打扰对方做事,带着赫连翀先回澜园了。
他和朱家私下里的“交易”最好还是背着些人,等晚上他们还像昨日那样悄悄地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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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李复所料,朱老太爷对于他的请求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只是此事他们不能“主动”赠予,而是需要府衙下令“强逼而为”。
朱家在孔州的商铺不少,往来运货的船只更是几十上百。哪怕就是混乱如当下,孔州能抽调出来给官府使用的船只亦还有二三十艘。虽不能彻底解决运送流民的问题,但确也能起到些缓解作用。
朱老太爷让李复给段函星他们带话,可以以官府的名义向他们下令强制征用或是找个什么名目将船给扣了,他绝无二话。
至于粮食,朱老太爷干脆给他们指了几处朱家囤货的粮仓,让他们扮作强盗去“抢”,他会提前将管事的人都给撤走,之后便是烧了毁了亦无所谓,反正别让外人瞧出是他“献”给官府的就行。
李复了然,朱家这样做其实就是想两面讨好。现下孔州还是衙门坐镇,人家既是找上门来了,他们也愿意出力帮点小忙,只要官府能念着他点好就行;当然,若终有一日莫辞叛军攻下孔州,换了主人,他则又可以以此向对方表明,他们其实也是被逼无奈,夹缝求生罢了,届时莫辞也不好当真就此事为难朱家。
这种事情李复不好评价,总归他借船借粮的目的得以达成就行,毕竟孔州百姓能因此获利。唉……非常时期,就不是争论是非的时候。
李复他们离开前,朱老太爷还告诉他,既然李复已经答应了以后会护着林绯和林玦,那他就打算明日先送两姐弟出孔州,待李复这边事情忙完,再赶过去与他们汇合。还说若李复他们没船的话,可以由他来解决。
李复无有不可,觉得这样也挺好。然后谢过朱老太爷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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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日段函星听到李复和朱老太爷的商议结果之时,当即便叹了一句“老谋深算”。
“辰飞兄怎么说?”李复看向段函星。
他还能怎么说,朱家肯拿出这么多东西来已是不易,眼下可不是他们能挑肥拣瘦的时候。
昨天他们已经查抄了窦府,就是其在孔州郊县的庄子仓库都没放过,大致翻出来了约有一千多石粮食,虽然不多,但起码也能给流民多煮两天稠粥了。
“待我与姚郡丞商量个名目就可以去找朱家扣船,但这个‘打劫’粮仓……”段函星有些为难,孔州城中的那一处还好说,但据朱老太爷给的说法是存粮已经不多;可城外那几处距离较远,来回需要至少一天,若将衙役派出去了,那他这边人手就会不够。
“这个好办,我们澜园眼下还有几十人可用,都是功夫不错的练家子,要不就让阿鹤带着他们去走这一趟,保证只取粮食不伤人。”“打劫”粮仓尚且好说,可他们押着粮食回来这一路要是遭了匪盗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去几个人就行的。
李复朝赫连翀使了一个“求帮忙”的眼色,看得赫连翀立时胸口就漏跳了半拍。
“行吧,那我再调五十人和你们一起去。”搬粮食是力气活,自然人越多,动作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