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英国·曼彻斯特·索尔福德码头区

时间：1929年2月15日凌晨2:00 — 2月16日上午7:00

人物：玛格丽特·“玛吉”·科尔曼（Margaret “Maggie” Coleman），28岁，鸢尾花曼彻斯特分部·四级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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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吉是在凌晨两点被敲门声叫醒的。

——你一听就知道不能装作没听见的敲门。

三下，停顿，两下，停顿，三下。鸢尾花的紧急联络暗号，她培训第一周就背过，但从没想过真的会用上。

她披上外套，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她没见过。男人递给她一张折好的纸条，没说话，转身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转化项目·今晚·立即返回」

下面盖着鸢尾花的章——那朵花，她认得。

玛吉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条。走廊里很冷，二月的曼彻斯特，风从不知道哪个缝隙里钻进来，把她冻得一激灵。她转身回屋，开始穿衣服。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鸢尾花曼彻斯特分部门口。

这栋楼在索尔福德码头区已经立了快二十年。六层，红砖，从外面看和周围的仓库没什么区别——只有门楣上那朵刻着的鸢尾花，和门口那盏彻夜不灭的灯，告诉知道的人：这里不一样。

门开着。

玛吉推门进去，走进电梯。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鸢尾花的制服——和她一样的灰色套装，但领口别着的徽章比她高一级。女人闭着眼睛，双手按在电梯壁上。

电梯开始下降。

然后玛吉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是那种极轻微的“嗡”——像站在变压器旁边，但又不在耳朵里，在骨头里。在牙齿里。在后颈的某个地方。

她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女人没有睁眼。但玛吉知道她知道自己在看她。

电梯继续下降。那“嗡”声越来越明显，不是变响，是变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往她们这个方向移动。

“你在做什么？”玛吉问。

女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压着。”她说，“别怕。”

电梯门开了。

女人走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玛吉站在原地，三秒。然后她跟着走出去。

走廊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黄铜小盏，里面燃着某种暗绿色的香。烟气笔直上升，到天花板处散开，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走。玛吉走在走廊中央，不敢靠近两边。

一个穿白袍的人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支粉笔，正在地上画着什么。玛吉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是符文。基金会的标准符文，她见过一次。

那人没抬头，只说：“走中间，别踩边。”

玛吉继续往前走。

走到三楼，她忽然停住了。

空气“变厚”了。

不是呼吸困难。是另一种——像走进一间暖气太足的房间，皮肤能感觉到那层“边界”。她用指尖碰了碰墙壁，凉的。但她知道，那层“厚”不在墙上，在空气里。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块怀表。他看见玛吉，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着七八个人。全是她不认识的面孔，但都穿着鸢尾花的制服——和她一样的四级。桌上放着一沓文件，封面上印着：

「转化项目·1929.02.15」

安全等级：三级·阅读后销毁

玛吉坐下，拿起文件。

她不知道“转化”是什么。但她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事情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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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人开始领任务。

玛吉的任务是：协助灵契室的物资准备。

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坐电梯下到地下一层。电梯门开，是一条更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凹槽。

“钥匙。”中年女人说。

玛吉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钥匙——入职时发的，从没用过。她把它取下来，按进左边的凹槽。

中年女人也取下自己的钥匙，按进右边的凹槽。

门开了。

里面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摆着玛吉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玻璃罐里泡着的东西，像小孩的手指，微微发白，在液体里轻轻晃动——那是盐封曼德拉，她后来才知道。

铁盒子里装着的细小的、闪着光的颗粒，像碾碎的云母——利齿子儿。

一沓沓压好的银箔，每一张都印着相同的符文，玛吉试着读了一下，读不出来——那是旧银。

几瓶乳白色的液体，瓶身上没有标签，只有手写的日期：「灵媒·02.14」

玛吉的任务很简单：按清单把这些东西装进托盘，送到三楼的灵契室。

她开始干活。

清单上写着的数量：盐封曼德拉×12，利齿子儿×12份，旧银×24张，灵媒×12瓶。她一样一样数，一样一样装，装好了就端着托盘往外走。

电梯上上下下。走廊里人来人往。那些黄铜小盏里的暗绿色香还在燃着。那个穿白袍的人还在画符文，已经画到走廊的另一头了。

第三次送物资的时候，玛吉在走廊里遇见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的眼睛是闭着的。

玛吉经过他身边时，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玛吉站在原地，动不了。

不是恐惧。是另一种——像有人用手掌轻轻托住你的后脑勺，告诉你“别怕”。那个老人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很淡，很浅，但玛吉觉得那双眼能看见她看不见的东西。

旁边站着的护士说：“别介意。他是供体。刚从伦敦来的，已经稳定了二十三年。”

玛吉继续往前走。

走到灵契室门口，她看见一个男人蹲在那儿，戴着耳机，手里抱着一个收音机大小的设备。设备上伸出一根天线，贴着墙壁。

玛吉问：“你在做什么？”

男人抬起头，耳机还戴在头上，说话声音很大：“安抚咒文。你别站在门口，挡信号。”

那就是电台里那些“凡人听不见”的安抚咒文——它们正在通过整栋楼的墙壁，向曼彻斯特的夜空扩散。

灵契室准备完毕。

玛吉站在门口，看着那间空荡荡的房间。地板上画着复杂的符文阵，她数了数，有七个圈，每个圈里都有不同的符号。四面墙挂着白布，白布上也印着符文的图案。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椅子，很普通，木头的，像厨房里会有的那种。

椅子上放着一块银色的、掌心大小的圆盘。

玛吉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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