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夫人倒是一如既往得冒雨前来上课。
你问她,“他们对你和我来往,会有不满吗?”总是担心给人造成麻烦。
“为了宪纪的消息,还是值得的吧。”她这么回答,“而且心法师在书道一途上,有难得的天赋,所以作为老师,也未免会动心的。”
“其实很好奇一件事,这个问题会很冒犯,先生也会愿意回答吗?”你把装着笔墨砚台的篮子收拾好,递给加茂夫人,用了敬语。
“我尽力。”她的神色很郑重。
“先生对于宪纶的父亲,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你确实发现了,因为术式的缘故,你对待自己的身体,好像看得太轻。缺乏锻炼让你好像和身体有一些,并不那么协调的隔阂,可能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养护它,以防让它生病上了。
“这真是个令人为难的问题。”她这么回答你,“他倒不是有意欺骗,只是避而不谈,而我生活的的环境太过封闭。”加茂夫人似乎原姓新田,也是个咒术家族,“他看中了我,向父亲提出了要求,对我并不坏,所以也确实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对于我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人来说。”你皱着眉毛,“这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对于咒术师世界中并不具有强力术式的人来说,恐怕未必不是一个好归宿。”她这么回答,“我既庆幸宪纶继承术式为我带来保障,又忧心他继承术式卷入动荡之中。外面都是杀人的鬼。”
“分成友善的杀人鬼和摊牌的杀人鬼罢了。”你大概理解了加茂夫人的选择,对于御三家女性来说,倒是常见的事。因为有能力被选中,又有幸生下出息的孩子,除了要忍受母子分离之苦,但好像没什么人生危机了。
但如果被选中,要生下和咒灵的孩子呢?
“您好像很不喜欢五条家的六眼。”之前好像知道你和他不会再有很深联系的时候,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
“就像您说的那样,只是分成友善的杀人鬼和摊牌的杀人鬼。”她这么回答你,“那柄咒术世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我看来,是令人不安的。”
“生为强者,就要为弱者的恐惧负责吗?”好在你是非强者,非非强者。
“是啊”,她这么回答,“即使是家养的宠物,处在总是被扰乱秩序的动荡不安环境中,那么讨厌明明是饲养者和照顾者的主人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吧。”她笑起来,“即使作为弱者做不了什么,但是也可以有,讨厌和不安的情绪。”
“谢谢老师。”你双手合十。
她双手合十,鞠躬回应礼。
单调的木鱼声。
你抬头看天,乌鸦还在盘旋着,心里稍微放心。
某种程度上这是高层默许夏油杰在京都公开活动的一种保证,冥冥学姐的黑鸟操术,虽然不知道她收了多少钱,但是被跟着总是有一点安心。倒也不是因为夏油杰会做什么,那是你能够解决的事情,而是因为,你觉得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
完全是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