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显然也愣住了，她看了看借书卡背面的画和字，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清秀少年，以及他身边那个同样怔住、目光死死盯着借书卡的高大男生，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严肃的表情松动了一丝，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属于过来人的了然。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借书卡上盖好章，将书和卡片一起递还给林序，语气如常：“下一位。”

林序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书和那张变得无比滚烫的借书卡，塞进书包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陆朝阳还愣在原地，直到管理员催促，他才猛地回过神，胡乱地办理完借阅手续，抓起自己的书，快步追了出去。

图书馆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陆朝阳一眼就看到林序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急促的呼吸。

陆朝阳的心跳得像擂鼓。他快步走过去，走到林序身后，停下。

“林序……”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狂喜而有些沙哑。

林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

陆朝阳绕到他面前，看着他低垂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想去碰触那张滚烫的脸颊，却又怕唐突了他，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林序紧攥着书包带的手上。

“借书卡……”陆朝阳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和小心翼翼，“……背面……”

林序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泛红，不知道是羞窘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是很久以前画的，想说他只是一时冲动……但所有的话语在撞进陆朝阳那双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睛时，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晴里，没有嘲笑，没有戏谑，只有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动和……爱意。

“我……”林序的声音微不可闻。

“我很高兴。”陆朝阳打断他，握住他微凉手指的力道收紧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林序，我很高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风吹过，带来沙沙的声响。

林序看着陆朝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纯粹而炽热的情感，看着他因为自己一个藏匿已久的秘密而如此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那座最后残存的、摇摇欲坠的堡垒，终于彻底坍塌。

他没有再试图抽回手，也没有再躲避陆朝阳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份滚烫的暖意，通过紧握的双手，传递到四肢百骸。

原来，将隐藏的心事暴露在光下，并不总是意味着伤害。

有时候，它也会得到……如此珍贵的回应。

借书卡的背面，藏着一个影的秘密。

而光，看到了，并且……视若珍宝。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