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黛望了眼脸色依然苍白的顾炎平,心中一紧。
成斌见状,再道:“凤林寺内的智光大师出家前是行医的,医术不凡,我曾找他看过。不如咱们这便入寺,让我为你们引见。”
吴黛终于点了点头。
她虽知成斌在转移矛盾,但此刻顾炎平状况紧急,不容耽搁。既然对方放低了姿态,她也顺便给个台阶。
众人进了凤林寺,找到智光大师为顾炎平诊治。所幸情况不算严重,他眼下的症状,只是溺水后乏力头痛、意识模糊。
大师平常替众僧和周边民众看诊,寺内设有专门的药房,开了药方后,马上令小沙弥去抓药煎药。
顾炎平喝了药,在寮房内躺下休息了一阵,头痛慢慢减缓,人也渐渐清醒,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吴黛等云章一行人在凤林寺内休整了半日,待到傍晚,顾炎平体力稍稍恢复,众人便按原路坐船回去。
等吴黛和姚冠杨将顾炎平送回家,再回到吴宅,已近戌时。
***
吴姚二人回到房中,小菱从厨房取来一坛青梅酒、一碗梅菜扣肉、一盘醉虾、一盘蜜渍藕片,道:“今日晚了,只有这些剩菜,青梅酒倒是新酿的。”
吴黛晚间还未进食,日间也只吃了些干粮和斋菜,早已饥肠辘辘,看到美酒佳肴就两眼放光,赶忙打开酒坛倒了两杯。
酒香清冽,带着淡淡的梅子酸味。
姚冠杨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拂过舌尖,顿时唇齿生香。
他赞道:“好酒。”
吴黛又饿又渴,仰头一口闷,紧接着又倒了一杯。
姚冠杨笑道:“你别喝得太急。”
吴黛没理会,连喝了好几杯,待口齿生津,面颊微红,才停下来夹了一块扣肉。
赤色的扣肉酱香扑鼻,轻轻一咬,软糯的肉皮瞬间化开,油而不腻,带着梅菜的独特咸香,层层在舌尖绽放。
“太好吃了!”吴黛胃口大开,没一会儿便把酒菜吃完了一半。
吴黛平日里行事作风凌厉如男子,但举止仪态依然是富家千金的优雅范,姚冠杨这是头一次见她狼吞虎咽。
只见她樱唇微嘟,腮帮子鼓鼓的,似只啃莲子的花鼠,煞是可爱呆萌。
吴黛见他愣神,催道:“你也吃啊,一会儿被我吃光了,你得饿着肚子睡了啊。”说着便往他碗中夹了几块梅菜扣肉,“你今日出了大力气,得好好补补。”
“哦,好。”姚冠杨嘴里应着,目光却不离吴黛,手中的酒倒是一杯接一杯没有放下,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
两人喝完了一坛酒,吴黛觉得意犹未尽,想让小菱再去取一坛。
姚冠杨阻止道:“夜深了,早点歇下吧。”
吴黛已然微醺,一摆手道:“不是你说青红温酒配酥鸭最是美味吗?今晚虽没烤鸭,也无红月季调酒,但在我们临安,青梅温酒和梅菜扣肉也是绝配!”
姚冠杨笑了,想起两人初遇那晚,他给她讲他在厨房逃命脱身,便是用青梅酒为诱,骗倒了看守他的金兵。
如此细节,难为她还记得。
他顿时心里暖烘烘的,也不再劝阻。
小菱又温了一坛青梅酒来,两人一边喝,一边闲聊,不知不觉间,酒意渐浓。
吴黛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忽然笑道:“今天你给顾炎平做人工呼吸,刚开始吹气那几个动作表情可太有意思了,好像要上刑场一样。”
姚冠杨有些尴尬,呆了半晌道:“总......总不能真让你上。”
吴黛眨了眨眼,说道:“我怎么不能了?那是救人!得亏你后面动作规范点了,不然白费力气不说,还误人性命。”
姚冠杨酒意上头,已有七分醉意。
灯火摇曳,她说话时嘴巴一张一闭,唇上沾着的肉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晃得他心弦撩动。
他喉间一动,突然鬼使神差道:“如此救命之法,不如你再教我一遍,我下次救人,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吴黛闻言,愣了愣,随即笑意浮上眼角。她扶着桌边,摇摇晃晃地起身,绕到他身侧,笑眯眯道:“那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颌,迫他微微后仰,另一只手顺势按在他的后脑。
动作并不用力,却叫人避无可避。
姚冠杨还没来得及反应,吴黛已经俯身而下。
两人之间,只余一寸灯火与呼吸。
“接下来......”她声柔如羽,指尖轻轻收紧,“你要这样。”
姚冠杨只觉得心跳骤乱,喉咙发干,正想说话,却见她忽然低头,轻轻覆住他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