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盛说他的玉骨扇找不到了。”魏正槐上前解释。
今日姚冠杨外出为书院采买书籍资料,交代魏正槐管一斋的纪律。
前几日吴盛常在家中显摆那柄折扇,吴黛也见过几回。
那玉骨扇的绸缎扇面绣着秋蟹图,扇骨更是罕见的象牙制成,浮雕镂雕的手法十分精细,是吴盛最近新得来的宝贝。
“确定扇子是丢在书院?”吴黛疑惑。
“他说今早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着,定是落在这儿了,因他昨日除了带扇子来书院,哪里都没去。”魏正槐转述道,“我们也确实看到他把玩扇子来着。”
“怪不得他今日迟到。”吴黛皱眉。
吴盛入学以来,闹了不少事,被吴父扣了很多例钱,最近好不容易手头宽裕些,得了这把玉骨扇,便到处炫耀,足见他的稀罕程度。
她思考的瞬间,吴盛已经翻完书箱,“噔噔噔”大步冲到二斋学室,惊得连窗台上几只鸟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
吴黛连忙跟过去,还未及阻止,吴盛已开口大喊:“所有人打开书袋,我怀疑有人拿了我的玉骨扇。”
庄华石不满道:“吴盛,你凭什么这么说,谁稀罕你的破扇子!”
吴盛哼了一声:“就凭它值二百俩银子,卖了能够某些人读十年书呢!”
苏士升闻言,刷地站起来:“我没有拿你的扇子!”
吴盛冷笑道:“你这可是不打自招啊。”说着,他箭步冲到苏士升的座位前,一把抓起他的布袋,哗啦一下把里面的书本纸张全倒在地上。
“你——”苏士升气得说不出话。
“吴盛!你说话做事得动脑子讲证据。”吴黛简直无语至极。
吴盛嚷道:“你还护着他!在这书院住的,除了他们父子俩,都是吴家人,不是他们谁有这个胆子拿我的东西!”
吴黛无奈:“就不能是你自己弄丢的吗?”
“怎么可能!”吴盛叫道,“扇子不在家里,只能是在书院。”
“可你闹了半天,在书院不也没找到吗?”吴黛尽力克制怒意,冷静道:“你不如先回家再找找,说不定躺在哪个犄角旮旯呢,别在这平白冤枉好人。”
吴盛又待分辩,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腿便往外走。
吴黛只当他想通了,回家去重找。
她走到苏士升面前,帮他收拾好散落的书本,拍拍他的肩膀道:“吴盛口不择言,你别在意,我相信你。”
苏士升感激地点点头。
众人刚要准备上课,听到后院那边传来争吵声。
苏士升头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吴黛楞了一瞬,心道不好,这吴盛怕是没有回家,跑到后厢房找苏应辰的麻烦了。
想到此处,她也即刻跟过去。
来到后厢房,果见吴盛立在苏氏父子的房前,苏应辰右臂缠着纱布,与苏士升一前一后拦在门口,道:“我已说了没有见过你的玉骨扇,你请回吧。”
“怎么?做贼心虚?”吴盛道,“心里有鬼才不让人进去看。”
吴黛怒道:“吴盛,你太过分了!”
吴盛不以为然:“既然你没拿,我进去瞧瞧怎么了,怕是扇子就在里面吧。据说你们以前有过钱,很识货,知道那玉骨扇的价值不菲吧。”
苏士升气得涨红了脸:“你欺人太甚!”
苏应辰握紧了拳头。
“你伤成这样,又丢了老本,正愁没钱抓药过活吧?”吴盛继续挑衅。
苏应辰脸刷地白了。
“闹够了没有!”吴黛怒喝,“阿龙阿虎,把他拉出去。”
闻声赶来得龙虎兄弟正欲应下,只见苏应辰一侧身,咬牙道:“今日吴郎君若不亲眼看过,我们父子俩怕是怎么也说不清楚,索性让你搜个够!”
“爹!”苏士升倍感委屈地叫道。
“苏郎君真不必如此。”吴黛一边安抚苏氏父子,一边呵道,“吴盛你还不快滚!”
吴盛这会儿冲动上头,哪还理会吴黛。趁众人还在愣怔的间隙,一头冲进房内。
苏氏父子本无甚家当,屋内除了几件换洗衣衫、几本书籍、笔墨纸砚,就是苏应辰这几日用的草药包和膏药。余下皆是书院的器物被褥,无须多翻,只一会儿的功夫,就一览无余。
苏士升冷冷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吴黛训道:“吴盛,赶紧道歉!”
吴盛撇了撇嘴,嘟囔道:“说不定已经被他们连夜卖了。”
吴黛简直哭笑不得,“那你也没找到银子不是?”
吴盛冷哼一声,“指不定藏在哪呢。”
吴黛无语:“难道你还想挖地三尺?!”
吴盛:“这主意不错——”
话音未落,苏士升尖叫:“爹——”
众人转过头,只见苏应辰无力地靠在苏士升身上,双唇紧抿,脸色苍白,几欲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