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我实在看不懂这演的是一出什么戏。但我看得懂,明司佑这双被阴翳堆满的墨眸里,明显添了一抹无奈。他收回落在我身上的视线,走向袁芙,蹲在袁芙身侧,问道:“你还好吧?”
“还死不了。”袁芙眨着眼应道。她随手捡起一片枯黄干瘪的落叶放在掌心中,嘴角含着一丝嘲弄,“你说这人死后,和叶子有什么区别?”
明司佑一把把那片叶子扫落在地,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精确地钻进了我的耳里:“哪来那么多问题?你不是最讨厌研究问题的吗?”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多余得根本不该存在。
可是,明明我才是明司佑的女朋友啊!
我把隐隐发抖的双手握成拳头,逼着自己摆出镇定,看着明司佑,问道:“我找你有事,你要不要跟我走?”
明司佑低下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正要起身,却被袁芙抓住了手臂,“袁芙,我……”这戛然而止的话,戛然而止的动作,不为别的,只为袁芙这一秒正被一双卷翘的睫毛在一颗颗剪落的眼泪。
我的心也在这一秒随之停止了跳动,胸腔内骤然飘落的这场大雪,把周身血液顷刻冻结。
答案已然揭晓。
“我懂你的意思了。不打扰,再见。”语落,我旋即转身离去。
明司佑抬高音量喊道:“等我去找你,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我背对着他们摇摇头,唇齿间尝到的苦涩,竟会让这喉咙几乎发不出声,“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他能否听到,亦不再重要。我闭了闭滚烫湿热的双眼,迈开大步离开这方热恋情侣的圣地,在他们的视野里淡去,就像从未存在。
脸颊上滚动的泪,就让它流吧。这一次,我已不在乎会成为谁人口中的故事了。
这短暂如烟火的故事,盛放过,绚烂过,耀眼过,或许也终究要走向湮灭的宿命。
明司佑,你怎么就不懂呢。陶霓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解释,而是被坚定地选择。
就着这被泪水冲刷得渐亦模糊的视线,我在南华师大的校道上胡乱穿梭,走着走着,竟也让我走到了这所学校有着独特圆拱造型的正大门。站在这来往着一对对十指相扣的甜蜜恋人的校门口,我的眼睛突感剧烈抽痛,一阵强烈的晕眩感随之袭来,仿佛要就此夺去我周身力气。
沦为笑话又如何呢。我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么,不如就这样顺势把眼睛闭上吧。
“姐,你怎么了?”
一股强有力的支撑却稳稳地接住了我这摇摇欲坠的身体。给予我这股支撑的人,正是被我吓得脸色惨白的妹妹陶慈。
我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意识也逐渐回到了大脑里。我多想跟眼前把担忧写满整张脸的妹妹说一声“我很好”,可却惊恐地发现这声带已失去了振动的力量,只余不知枯竭的眼眶在制造出连续不断的泪,滑入唇间,悲落心头。
陶慈没有再多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她搂住我的肩,从包包里抽出纸巾为我擦泪,接着在路边拦下出租车,带着我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