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昊熙不再多说,动作轻柔地抱起陶慈,迈着极轻的脚步向通往电梯间的走廊方向离去。
此刻任谁也想不到,如此深爱着对方、甘愿为对方舍弃所有的他们,会在短短几天内就走到了分手的境地。而本就因爸爸的受伤被剥落了半边天的陶慈,在那天以后,直接被推进了崩溃的万丈深渊。
同胞而生的我们,岂会让其中一人独自背负沉痛在黑暗中行走呢。
我们本就是一体。同呼吸,共悲戚。
晚上近十点,病房外的走廊白光冷峻,静谧寒清,令人生惧。我一个人坐在这只有我一人的铁椅上,有些发冷,有些害怕,还有些不该有的思念。
我无法自控地想他。想他温暖宽厚的肩膀,想他为我擦泪的温柔,想他在我害怕时,会用低醇的磁性嗓音在我身边轻轻说:别怕,有我在。
皆成了空想。
我不自觉地拿出手机,呆望着屏幕上这串刻骨铭心的号码,这不住抖动的手指终究是不受控制地碰触到了“拨打”键。可瞬间醒悟的理智立刻让手指掐断了这通未接通的电话。尔后,久久静止。
在这个心力交瘁的关口,我想我已再无多余的能力去承受一把冷漠的声音,又或是无人接听。
但我需要倾诉。不能与他人倾诉的脆弱和恐惧,那么只有化成文字,锁进我无人得知的荒寂博客里。这里没有好友,没有留言,没有访客,只有一些破碎不成意的文字,拼凑着最真实的,无人知晓的陶霓。
请不要熄灭最后一丝希望光亮。
只要爸爸能苏醒,回来我们身边,我愿用我的所有去换。
无论任何代价。
除了家人,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想要。
请不要再夺走我的爸爸了。他是妈妈继续活下去的念想,更是我和妹妹唯一的天。
我不坚强。
敲完博文的最后一个字,我听到门把被轻轻转动的声音。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妈妈,面色苍白憔悴,一向被梳成发髻的长发,只是简单扎成一束垂在后背,如同她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了无生气。纵然如此,在我们面前,她也依旧能把悲伤之意从脸上抹去,只余如湖面一般波澜不起的沉静。
我知道,她只是不想让我们更担心害怕。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因为她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