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28度，无论穿多少都会变成孙子的温度。

他果断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咨询这种天气去坐漂流，应该怎么保温。

酒店的工作人员态度很好，让他在房间等一下。酒店房费中包含了御寒的物品，原本是打算明天早上送，既然明天他要漂流，马上就送过去。

十分钟之后，刚才见到的工作人员推着小车敲响了房门。

林木打开门就看见满满一箱暖宝宝和一副皮手套。

“先生，您把暖宝宝隔着衣服从头贴到脚脖子，这样就不会。”酒店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很好，“如果不够的话，您再找我要。”

林木接过来，沉甸甸的一大箱，寻思怎么着也够了。

“哇塞，明天你就是行走的热源。”张顺泽看着几十包暖宝宝，“这不得给河水都烧热。”

林木“嗯”了一声，“先不纠结这个了。”他又吃了俩感冒药，“困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撑着眼皮把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上，张顺泽很自然的关灯躺到他的旁边，“隔壁那个屋怪冷的，咱们凑合挤挤。”

林木没吭声，他是真想睡觉。

开一整天车，又听了张顺泽父母的事。加上吃完感冒药，他眼皮和铅球似的沾床就睡了过去。

房间变得很安静，只剩下林木的呼吸声。

张顺泽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和闪着繁星的夜空，他睡不着。

晚上和林木把心事说出来后，压在心口的石头忽然消失，整个人说是激动，更不如说是轻松。

他前半生和名字一样太顺遂了，他父母亲梅竹马早早结婚，却一直没有孩子。本来都做好顺其自然，没有小孩就没有吧。

结果在他爸28岁那年，他妈怀孕有了他。张顺泽是不折不扣的老来子，被全家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真的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张顺泽盯着身旁熟睡的的人，林木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

翻了个身，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小块阴影。

张顺泽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林木时的场景。

那是在他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他和朋友在操场上踢球，球滚到操场的角落在墙根底下。

他跑过去捡球时，听到了低低地啜泣声。

哭声很小，更像是吸鼻子的声音，有点可怜又让人好奇。

他看过去时被眼前的人，惊的一愣，有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眼睛肿的像核桃，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手里攥着张照片，张顺泽第一次知道有人哭起来，眼泪会和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流个不停。

他想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哭的这么伤心，愣生生地问：“你哭什么？”

林木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把照片藏在口袋，对上张顺泽好奇的眼神。

瞬间委屈彻底涌了出来，红着眼睛：“我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大家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张顺泽不懂为什么会有没人要的小孩，明明他爸爸妈妈说他是最珍贵的宝物。

他觉得面前的人如果真的没有人要，那他想要。明明很漂亮，不想看面前的人哭，想看他笑。

繁星的光从夜空中洒落，隐隐绰绰的从透明的倒影在玻璃边。

清晨，林木认真的把暖宝宝贴上还是被冷风吹的一个激灵。

风呼啸着从他脸上吹过，“嘶。”没有热气哈出来，“好冷，好冷，我真的要冷成冰棍了。”

林木带着皮手套，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热气从他头顶往出冒，就算在车里也冷的冒烟。

扭动钥匙，等着发动机启动。

张顺泽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连帽子都没带。温度对他完全没有影响，风度翩翩的上车。

林木声音有点闷：“你这样看起来真的很爽。”

他搓着手臂，脖子上围着张顺泽的围巾，大半张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汽凝结挂在围巾上。

张顺泽拿了两张纸，帮他把沾在围巾上的水珠擦干净。

“别管我爽不爽，你穿这些行吗？”张顺泽有点不赞同，他本来想让林木穿三条保暖裤。

结果林木很坚持地穿了两条，说再穿迈不开腿。

“暖宝宝还没发热，一会热起来就暖和了。”林木热了会车，酒店已经帮他把防滑链上好，缓缓开了出去。

太阳藏在云层里，很吝啬的没有露面。风雪倒是过于大方，不停的从树冠往下飘。

6点半雾气还没散，林木开着灯，每过一个弯就轻轻按喇叭。

后视镜里出现的车辙长长一条，在雪地里异常明显。

往西坡边开，停在漂流下面的停车场，已经有几个零星的游客并排往漂流口走。

“走了！”林木拉开车门，笑着回头，“去看雾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