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皖江把合同放到林木的面前,夹着一张银行卡,说:“林先生,张顺泽先生遗愿在份合同中标的很清楚。当然您能得到的遗产具体数字和房产,也写的很清楚。”
“您看一下之,后的财产的继承就会按照合同进行。每一个遗愿完成,对应的遗产就会打到您的账上,或者转到您名下。”
林木抿了抿唇,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忽然有些无奈,张顺泽把自己在他心中的重量想象的太轻了,再看到张顺泽的信前,本打算陪着他离开。
在他的人生中,从小父母的争吵,像是一根根刺,扎在脑子里,时间一长他都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家里至少还有人,至少他还有爸爸妈妈。可父母的突然分开,让他成了“没人要的孩子”,留在破烂的小巷子里。
张顺泽的出现像是林木沉进泥潭前,挣扎着吸进来的气。
气消失了,可泥潭还在。
扯出个笑容,他决定把张顺泽,留下的愿望完成——至少再见面的时候,不能给张顺泽埋怨的机会。
扫过合同,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麻烦你了。”
李皖看过上面的签名,点头,“张顺泽先生给您留下的信,写的很清晰。每完成一项愿望,您只要给我发个信息就好,之后的事情我会认真处理,您不需要操心。”
林木摸了摸那白色的骨灰盒,开口:“麻烦您把我送到张顺泽家里,我过几天会买去哈尔滨的票。”
李皖惊讶地说:“其实墓地其实已经定下了,只不过是墓碑还没做好,可以把骨灰盒放到墓园,不用带回家。”
多少有点……晦气?
林木摇头:“没关系,墓园我想重新定一个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李皖也没在多说,敢住刚横死过人的房子,林木这心态也不是一般的好,说啥好像也没用。
一路上,头顶上的乌云像是要压下来般,雷声在头顶响彻,却不见雨滴的落下。
林木在马路边买了很多金箔和一捆香,抱着骨灰盒。
下车时,林木看见李皖的脸色不太好。
“我陪您烧完再走?”
林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没事的,我就烧点纸,李律师你放心。”
李皖回了个好,林木让他把车开走,毕竟看起来快要下雨了,别墅在郊区,5公里内都不太好打车。
按照记忆中张顺泽说的,输入他们的生日。
门滴答一声顺利打开,看着上面的密码。
张顺泽的声音好像在耳边响起:林木,总有一天你会来的,密码定你的生日。
头顶的灯还没关,整个房子里亮堂堂的,暖白的灯光从头顶上洒落。
林木第一次来,却像是已经来过无数次一杨。
每个角落都在脑海中出现过,这栋房子在刚装修好时,张顺泽就说过,林木一定会喜欢,毕竟自己是按照他的想法,一点点布置的。
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对于每个角落林木都很熟悉。
玄关上放着两人的合影,少年穿着相同的校服,只不过林木笑的有些拘束,张顺泽搂着他的肩膀笑的张扬。
就连拖鞋都准备了两双,一双拆开了,另一双带着包装放在椅子上。
林木抱着骨灰盒,四处看了看,最后将骨灰放在玄关的入口。
拿出香,点燃插在小炉子里,提着那一袋金箔纸,直接坐在门口开始叠金元宝。
金色的纸在手中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打开手机,搜了个教程,跟着教程一点点的叠。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宝堆成一座三角形的小山,林木搜了个烧纸教程,从厨房翻了个不锈钢盆,放在在花园的棚子下。
抱着元宝,摸了打火机,点了火将元宝扔进去,火焰裹上金色的元宝,元宝的棱角变的柔软消失在眼前。
元宝丢进去,看着橙黄色的火焰在盆中跳动。
身后的香早已上了几轮,屋子里弥漫着香烛的味道,香烛的味道顺着玻璃门飘了出来,又因为下雨天香烛燃烧的味道被压下。
天早就阴沉下来,雨滴打在石砖,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林木撑着下巴,蹲在地上,笑着开口:“张顺泽,你先花着,不够在和我说,你别着急投胎,我得把你的愿望完成再去……”
一声惊雷在天空中划过,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火焰并没有被雨水影响,反倒是因为不停的烧元宝越来越旺。
燃烧的火焰被一阵风吹起,燎过林木的发丝,好在很快熄灭。
白色的烟在空中散开,熏的林木一直流眼泪,抬手去擦,却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屋子里飘了出来。
扬起头,再次看了过去。
这一次清晰的看见房间出来一道人影,揉了揉眼睛,人影越来越近,就连那早就被雨水压下的香烛味——也顺着人影飘了出来。
林木呆呆的看着前方的白影,轻叹了一口气,认为是幻觉。
可眼睛却舍不得离开,直勾勾的看着那道从屋子里飘出来的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