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回头,看到老四嘴里在嚼着什么,又看到匆忙趴下的红梅。
红梅看着娘:“娘,还是你吃了吧!老四这么小,不能吃这么多肉的。”
老四已经咽下红梅喂的那一口包子,又挣扎着伸手去抓娘手里的包子。
娘注意到睡在地上的老二,闭着眼在不住抿嘴、咽口水。
娘用一条胳膊扣住老四,用另一只手把包子递到二姐头顶说:“你可以再吃一口。”
二姐立刻睁开眼爬起来,伸着脖子又咬了一口。
娘也咬了一小口,举着剩下的小半个包子,看着老四说:“只有这么多了,吃完就没有了。知道么?”
老四点着头,嘴巴就已经伸到包子跟前,一口咬住。
后半夜,红梅娘觉得身下一凉,知道是老四又尿床了。
红梅娘闭着眼睛,熟练地在枕头下摸出一块棉布,先擦擦自己身上,然后摸索着给老四换尿布。一扯开尿布,味道就不对!红梅娘赶紧起身,借着窗外的路灯光检查。
老四拉稀了!
床上、身上到处都是,房间里弥散着屎臭味。
红梅娘咒骂着把老四的上衣脱了(一直没有穿裤子),简单的帮他擦了擦身体后放到地上。然后,把床上的布一块一块的揭起来,扔到地上。
迷迷糊糊的老四,钻到红梅怀里继续睡。红梅半梦半醒,轻拍老四的后背,隐约听到娘在骂老四,还闻到了屎尿的臭味。
红梅完全清醒过来,搂着老四仰头看娘。
“娘,老四又尿床了?”
“拉稀了!@#$%^*&#@##”娘用方言咒骂着,又拿两块大点的干净棉布把床单替换掉。
“俺来洗!娘你先睡!”红梅小心起身,给老四盖好衣服,搬开抵门的石块去打水。
老四在棉衣下钻到二姐怀里。
二姐迷迷糊糊地拍着老四的后背,含糊不清地哼了两句摇篮曲。
红梅打水回来,看到二姐正在擦拭身上。老四光着身子,蹲在门口阴沟边拉肚子,手里捏着树叶在小声哭泣。
红梅放下水桶,搂着老四温柔地拍拍他的脑袋,用树叶给老四擦干净了屁股。
二姐把污秽的布块都拿出屋子,堆到门外地上。
老四在红梅怀里,告诉红梅:他在她睡觉的位置上又拉了,地上已经没法睡了,娘唯一的棉袄也被弄脏了。
红梅进屋找了块干净布,出来就着路灯光,开始仔细擦洗老四。确认都擦干净了,红梅又脱下自己的外衣包住老四,把他抱上床。
二姐和大姐、娘一起挤在床板上,娘只能面朝里侧着身子把老四抱住。娘让红梅直接躺在她们三个人身上睡,红梅拒绝了,说自己要先把地上和衣服洗干净。
早就心力交瘁的红梅娘,没有说什么,闭上眼沉沉睡去。
红梅在门口拿了块厚纸板,又捡了块破瓦片去树下、墙角收集了一簸土,回来细细洒在粪便上。
家里没有扫帚,红梅就用瓦片把土和污物一点点收集到纸板上。
红梅端着纸板跑到垃圾堆倒垃圾,深夜的垃圾箱像个张着大嘴的机器人脑袋,嘴里黝黑深邃。红梅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又快速跑出来。
两个来回之后,屋里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屎尿的痕迹了。
红梅蹲在门口开始洗衣服和尿布,她先拿起了娘的棉袄。这是娘唯一的上衣,得赶紧洗出来。
虽然已经是春末夏初,但是红梅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圆领衫。刚才跑去跑回还没觉得冷,这会儿在门外用冷水洗了几件衣服,鼻子开始抽抽搭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