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闹得并不好看,陈汐也断然没有理由,将前来避雨的二人赶出去,毕竟这小木屋是无主之物。
况且她能看出这个叫“林黛玉”的男人,绝非他自己口中的柔弱。
非迫不得已,陈汐也不愿与他结下梁子。
木门再一次关上,将潮气与寒风隔绝在屋外。
咔嗒——
没了寒风的阻碍,白暖暖终于顺利的点燃了火堆。
石余深也不见外,将角落的一把破椅子拉过来,将外套搭上去,还不忘招呼“林黛玉”一起,“欸,林······林兄啊,快把湿衣服脱了烤烤。”
总不能真喊他林黛玉,实在喊不出口。
白暖暖拾了一根长木棍,不断的戳动着面前燃起的火堆,
石余深将林黛玉的衣服搭好,一屁股蹲在白暖暖旁边,搓了搓胳膊“嘶,真冷啊。”
白暖暖低垂着头,眼睛一瞬不转的盯着面前的火堆,不时戳动一下,防止熄灭,认真的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火堆释放的热蔓延至整个屋子,暖意一点一点爬上身躯,冰凉的泪腺也在渐渐回温,似是疏通了。
白暖暖一阵鼻子发酸,快要掉下泪来。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淋了雨,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此刻湿哒哒的贴着脸颊。
耳环跑丢了一只,辛苦搭配的衣服,潮湿着垂下,看不出任何版型,又因雨水失去了它原本鲜亮的颜色,裤脚旁也全是泥点子。
狼狈不堪,毫无任何美感可言。
这和她预想中和林羽琰的第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
愈发难过,眼泪再也忍不住。
“妹妹怎么哭了?谁给你委屈受了!?”石余深此人活脱脱一个地主家傻儿子,最见不得女孩流泪。
眼见白暖暖湿了眼眶,即使素不相识,话还没说上两句,他当即就要站起来去给白暖暖讨公道。
也不知道要去向谁讨。
白暖暖摇头。“没有,只是烟熏了眼睛。”
说着慌忙擦去了眼角的泪。
她的皮肤本就白,抹红的眼角格外明显,
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脆弱的让人心疼。
“我来吧。妹妹你歇会。”石余深说着,伸手去接她手中的木棍。
白暖暖见他伸手,机械的将手中的将木棍递给他,“谢谢。”
许是受她感染,石余深接过来的动作十分郑重。
两人像是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交接。
“林黛玉”将这一幕看过,觉得好玩。
也幽幽走到石余深旁边,蹲了下来。
伸手,烤火。
在他蹲下的瞬间,白暖暖浑身都僵直了,她非常后悔刚刚把木棍给了石余深,导致她现在手足无措,不知该忙些什么。
“林兄你也觉得冷吧,这离火近,快往我这边靠靠!”说着他往右挪了挪,给“林黛玉”腾出一块好下脚的空地。
白暖暖独惯了,不喜跟陌生男性靠的近。
若是往常,她一定会悄无声息的将距离拉远。
但此刻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她依旧低垂着头,忙着摸摸指甲,抠抠手。
脑子处于宕机状态,一片空白。
“林黛玉”也不喜跟别人靠的近。
“好呀好呀。”的嘴上应着,却并不动作。
三人,一人分居火堆一角
屋内火光摇曳,不时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头顶是雨水打在木檐上的敲击声,规律的有些助眠。
白暖暖昏昏欲睡。
“阿嚏——”
角落里的余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寂静的小屋中,还是稍稍明显了些。
李磊紧张道,“你感冒了吗?是不是太冷了!”
说着,还没等余萌回答,李磊拉着她就要往火堆凑。
他借着火光,将地上碎石木块踢到一旁,带着余萌挤到了火旁。
石余深喜欢热闹,多了两个人,他更兴奋了。
又往右边挪了挪,招呼两个人蹲下一起烤火。
李磊恰好也是个话痨,两人仿佛相见恨晚。
不出几分钟就勾肩搭背的想结拜了。
白暖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石余深跟她挨得有点近了。
即使她知道石余深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个神经大条的公子哥。
她依旧感到了轻微的不适。
刚想往右边稍微挪挪,微微抬眼,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白暖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右边是林羽琰······
她顿时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
白暖暖不着痕迹的想要往后撤。
那边石余深和李磊不知聊到什么,一时忘我,动作大了些。
碰到了她。
力度不重,可恰逢白暖暖正偷偷要往后撤刚抬了半只脚,被石余深这一挥,她当即就重心不稳,要往旁边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
“林黛玉”速度极快!
一个弹射就向后越了一大步。
非常好心的给她腾出来一大块位置,供她摔倒。
白暖暖不负所托的倒地,胳膊被地上的碎石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摔倒的地方离火堆也只差几寸,好在没烧到。
石余深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手足无措的想扶她。
白暖暖疼的直吸气。
陈汐听见声响,几步跑过来。
拉起白暖暖,给她拍拍身上的灰,“伤到了吗?”
看到她胳膊上的口子,一下子恼了。
白暖暖见状,忙拉住她,“我没事,伤口不深。”
陈汐刚压下要发作的火。
偏有人煽风点火。
“身后的林黛玉”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安慰自己,“wu~还好没砸到。”
陈汐没好气瞪他一眼。
“林黛玉”无辜的眨眨眼,“瞪我做什么?还吓我一跳呢!”
白暖暖握了握陈汐的手,摇摇头:“小汐姐姐,不怪他。”
“林黛玉”笑着,很赞同的点点头,“就是说嘛,还是这位小姐明事理啊!”
又不是他碰的,他只是“向后一大步”躲开了。
陈汐的理智告诉她,这确实赖不着这人。
但她看着白暖暖胳膊上的伤口,把她心疼坏了,要是他稍微扶一下,能摔这么大一个口子吗?
不禁在心里狠狠给他记上了一笔。
石余深双手合十,不住鞠躬,“真对不起,怪我怪我,是我太激动了。”
陈汐此时看着他,更是没什么好气,笑脸装都装不出来了,“嗯。”了一声,就拉着白暖暖去旁边消毒
了。
“林黛玉”小声嘀咕道,“就这小伤口,至于么?我还受伤了呢!”
没人注意到,听见白暖暖喊‘小汐姐姐’时,林羽琰眼底滑过那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