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条件到底是什么?该死的,3700年后的咒术师没有术式公开的习惯吗!
伏黑恼怒地抱怨,和冲上来的罔两缠斗在一起,放在从前让他和术师打近身战是再愚蠢不过的决定了,但失去术式的现在——啧。
自己在走神。灵魂的某一部分居高临下地想。
快坚持不下去了,逐渐不集中注意力,破局方法、条件……下意识比出的手势打断来回的攻防,影子没有回应,罔两抓住这个机会改拳为刀,凝聚咒力的手擦过伏黑来不及回防的胳膊肘,直朝咽喉而去!
“铛”的重响。
罔两捂住再次被盾牌砸中的额头。
甩出这记飞盾的琥珀按着渗血的腹部,或许是肋骨断了,她略微含着肩膀。
“我改主意了,你真的像蟑螂一样顽强呢。”
罔两低低发笑,琥珀扬起半边眉毛——只能扬半边,另外半边脸浸润在血里,睁不开眼睛视物,她暂时不愿意去设想那份疼痛代表什么。
张开嘴似乎就抑制不住生理性的痛呼,她缩短了挑衅的话语:“彼此彼此。”蟑螂是什么?
伏黑当然不会放过罔两看向琥珀的这个机会,手握不住武器就用胳膊夹!借助旋转身体的加速将重量倾泻在敌人身上——没中!
又是那种感觉,攻击中了却没有伤害,罔两反手抓住没来得及收回的双节棍尾端,直接将伏黑甩了出去。
另一侧,琥珀的刀到了身前,她的进攻一开始就干脆利落地向着致命伤而去,第一次与咒术师生死搏斗,完全没有杀人之类的心理负担。
毕竟根本没有纠结那些的余裕。
罔两的额头因充血而肿胀,半张像调色盘的脸出奇滑稽,琥珀毫无掩饰地发出嘲笑的咕哝声,接住伏黑丢回的盾架住攻击。
好重,比司和冰月的都更重。
但和深月相比差远了!
交战的两人不断切换位置,啪的撞击,琥珀的刀被击飞,遭受攻击的手腕发出像是骨头碎掉的声音,琥珀大喝一声压住疼痛,另一只手猛地接住伏黑丢来的双节棍。
双脚踩住罔两的膝盖,在他抬腿发力的同时顺势翻到背上,双节棍两端顷刻缠绕夹拢:攻击不到实体,那直接绞杀呢?
似乎有效果,罔两的攻势第一次显出焦急的凌厉,咒力凝聚在肘部快速连击琥珀受伤的腹部,后者牙齿咬出血意也不放松力道,双腿更是盘上罔两的腰,誓死也不放开:“伏——”
不用琥珀呼喊,伏黑握住飞在空中的刀。
器造模仿卡瑟吉的工艺为琥珀专门打造的咒具,对伏黑来说不算趁手,但他有另一个优势。
咒力爆发而后全部灌注,伏黑踏实地面,将刀捅向罔两门户大开的左胸!
中了!
喜悦还没来得及出现在伏黑脸上,下一秒,铺天的阴翳阻隔了视线。
液体飞溅的声音,夹杂着其他什么。
清凉从头浇下,白色沿着黑发滴落,牛奶的奶腥味。
“惠,”津美纪紧紧皱着眉。
“——”
后面半句是什么?不对,不是这样,津美纪在丢出牛奶的下一秒就自责了,为冲动地宣泄情绪道歉。
只有那一刻,他觉得他们是有点相像的。
不想被情绪裹挟大脑,却总在失态……津美纪做得比他好,即便再困惑再忧虑再不理解再不赞同,也会向他寻求平静的沟通。
伏黑意识到自己趴在水里。
簌簌流水声,他们到底在哪里战斗?居然出现了溪流。
因疼痛眯眼后狭窄的视野里,罔两捂着胸口走过来,抬脚踩在他试图起身的背上:“我真的……”
血液溅入并不清澈的流水,混杂在泥泞里,罔两僵住了。
身体难以移动,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哀号惨叫,仅剩的控制力驱动手指,抠出湿润的泥巴。
罔两猛地退开。
像是退开两三米后才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失态,清了清嗓子,由于胸口的血迹声线不再清明,远没有最开始的游刃有余。
“……以我见过的咒术师程度,”吵死了。
“你已经做得……”闭嘴。
伏黑眼珠转动,琥珀在哪?
没有声音,除了罔两的废话半点动静也没有,伏黑不想让自己的心沉下去。
停下,不要去想最坏的可能,不要后悔无法改变的事实,不要自暴自弃,你已经没有资本了。
“惠,你为什么要当咒术师?”深月研究怎么一只手抱住更多脱兔。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津美纪紧紧皱着眉。
已经没有了,津美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