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下彻底懵了,计划完全被打乱,丝毫不知晓秋淳泽下的什么棋,他总是这样,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若是秋淳泽她眼下定会问上一句为何,但面前的人是太后,她不敢问也不能有任何别的想法,在太后眼中,她只是一个匠人,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莫叶慈淡定叩谢:“小慈谢过太后,谢过太子殿下!”
本以为能依靠秋淳泽复仇,没想到刚开始便再一次失败而终,往后要想靠太后报仇等同于痴人说梦,相比于此,她更加不甘心的是,为何秋淳泽要如此?先是说了为他做事,转眼间就把她转手送人,像垃圾一样毫不犹豫丢弃,可,她不是垃圾。
是秋淳泽眼瞎!
低头叩谢的一瞬间,眼鼻猛地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好在直接从眼球滴落,并没有沾上脸颊,等她再次抬起头时,看不出任何痕迹。
夕阳最后一点金辉被高墙屋檐吞尽,天边的霞光褪成淡淡橘色,边缘渐渐晕出一层灰蓝色,三两只鸟翅声掠过天际,转眼就飞出视线。
秋淳泽走在前面,宽肩挺得笔直,两只手随意交握背在身后,指节一半隐在广袖中,露出修长白皙手指,步子中带着不容置喙的从容,莫叶慈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距离,目光落在他交叠手指上 ,她裙摆蹭过地面的声响规律地响在两人耳中。
她手中还拎着一盒茶酥,太后吩咐她把茶酥送上秋淳泽马车上,话语几番来到嘴边,她还是想问上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看着他冷漠决绝的背影一次次又咽了下去。
突然那背影忽地停下了,莫叶慈见状也没再向前走,秋淳泽两步转过身,眼神凝视着她,半响后叹了口气道:“本太子很想知道,你究竟有多能忍?”
他依旧凝视着莫叶慈,只是表情中多了几分着急。
自从宫外第一次见到莫叶慈起,秋淳泽隐约就感受到她在忍着什么,不仅如此,她的恐惧,她的戒备,似乎都是朝着他的,她不信任他,心中不服,却表现得毫无怨言。
他身边不需要留下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
或许她更适合留在太后身边,至少能更轻松自在些。
莫叶慈意识到她确实猜对了,今天的种种都是秋淳泽故意的,是试探,更是调教,或许在请求张伯引荐时自己的意图就早已被察觉,尽管藏得辛苦,但依旧没能逃过他的眼,此时此刻她有些庆幸这一世没有成为他的敌人,秋淳泽过于聪明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装了,她抬眸同样看向秋淳泽:“为什么?”
话音刚落,秋淳泽猛地向前一步,她立马往后一步,还未站稳时秋淳泽又走了一步,她来不及再后退,他的步子迈出得很大,眼下两人距离得很近,莫叶慈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额头,她急忙问:“殿下这是做什么?”
秋淳泽没动丝毫,只是眼眸向下:“你问为什么,这就是原因,你怕我,提防我,不是吗?”
莫叶慈继续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属下没理由不怕,至于提防,就更加谈不上。”
“既然是奔着我来的,又为何害怕?”
秋淳泽句句都问在点子上,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上一世被他杀所以才吃一堑长一智的吧,几乎快要喘不上气,她继续往后移开一步:“殿下,你们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或许永远不会懂,你们动动手指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甚至全族上下的生死,有过痛彻,不敢不怕。”
他呼吸一滞,沉默片刻,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他换了个话题说:“东宫人不多,但却没有外人,但个个都是互相可以信任的,这其中靠的并非是忠心,而是利益,我需要他们,他们有求于我,这才是最为稳定的关系,我这样说,你是否能明白?”
莫叶慈随之愣了一下,堂堂太子竟然说不需要忠心,而是平等地用利益交换需要,这令她十分惊讶,他们这样的人只需要随口一说便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前来追随,鞠躬尽瘁,他却不选择这样做。
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人与人之间必须依靠着什么东西存在才能长久,利益或是感情,而对秋淳泽来说,利益更为可靠些。
他的意思很直接,她为他做事,也可以利用他做自己想做的,光明正大,不需要忍,不需要藏。
莫叶慈突然如释重负,坦白直说:“之所以来到这里,为的是报仇,殿下,一定程度上,我们目标是相同的,而我可以帮你的,远不止与此。”
秋淳泽表情闻言有些来了兴趣,轻笑道:“哦?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