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游只是淡淡一笑,忽而听见门外有女子赞叹之声:“其色澄翠如碧玉,其瓣舒卷若莲花,这两株兰花当真不错。”
说话的人正是李红英,她身后跟着个丫头,手里抱着个黑漆大盒子,也不知装着什么。
今天的漪兰阁可真是热闹。
“原来是李姑娘,若是喜欢这两株兰花,不妨拿回去,反正我这等俗物也不懂欣赏。”
李红英眉梢微挑,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我听二表哥说,段姑娘不是最喜兰草的么?从前在段府的时候栽种过不少,怎么能说不懂欣赏呢,真是太谦虚了。”
段玉鸿才喜欢兰草,可她不过是魂穿后的段青萍,没懂什么文人风雅,只一味爱钱如命。
陈雪游虽有些尴尬,但马上转移话题:“对了,李姑娘怎么有空到我这地儿来了?”
“我是特意来跟小杏道谢的。”说罢,李红英便叫丫鬟彩霞拿礼物过来。
揭开盒盖,是一盒子万寿糕、果馅饼、蜜饯、梅子。
陈雪游蓦地就想起李红英说自己胖的事情,不禁有些不快。
“她不住这屋,李姑娘找错地方了。”
“不要紧,”李红英道:“正巧我也有事情要问段姑娘。”
她示意彩霞放下礼物,把门带好出去把风。
陈雪游眉梢微挑,“哦,什么事呀?”
“小杏居然会武功,你不觉得奇怪吗?”
就知道她要问这个,不过她也早有应对之策,“这丫头招进来时,据说从前是学杂耍的,会点三脚猫功夫也不奇怪啊。”
李红英还在思索,她勾唇轻笑道:“李姑娘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啊。她若心怀不轨,又怎会救你性命?”
李红英面有赧色,于是跳过这个问题。
“那我想知道,那晚你中了药逃走,之后你去了哪里,又是怎么解毒的?”这些话当初当着太多人的面实在不好问出口,且与本案关系不大,只是她有些好奇,毕竟这跟二表哥的终身大事有关。
“李姑娘是担心我的清白,你放心,我的身子可是干净的,绝对不会让二爷当什么活王八,戴绿帽子。”陈雪游遂将袖子挽起,雪白的胳膊上露出一点守宫砂。
起先原主身上也是有守宫砂的,只是那晚与周元澈行事弄没了。
之后她又重新点了一颗。
虽是她自己点上去的,也足够以假乱真。更何况这东西本就没什么科学依据,可是相当好糊弄。
“当晚,中了媚药,为解身上热毒,我潜入冰水泡了近半个时辰,如今还落下病根,终日怕冷,这事你不妨去问问院里的人,她们都知道。”
李红英看见她守宫砂仍在,知道她尚是处子之身,再没话可说。
“是我多心,希望段姑娘你别见怪。”
“这不怪你,其实你问了才好,也替我跟老爷太太回明,免得到时候府里上下风言风语。最怕就是你表哥信了那些话,心里不痛快。你知道的,你表哥心肠好,自然不会跟我计较,但我就怕他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李红英笑叹道:“表嫂心胸开阔,识得大体,是表哥的福气。”
陈雪游亦是莞尔一笑。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李红英告辞离去,
到梵音堂来回禀太太时,太太仍在佛龛前礼佛,祈求佛祖保佑郑家家宅平安。
“姨妈。”
“红英来了。”太太起身,关妈妈过来搀扶,被她推开,“我还没老到起不了身的时候,快去给姑娘沏茶。”
关妈妈随后亲自沏上茶水,摆了李红英最爱吃的玫瑰白糖糕。
“到底还是我们姑娘会办事,今儿这事办的,叫老爷都不住的夸,说只可惜不是咱家的人,不然姑娘管家,怕是还没这些腌臜事。”
李红英腼腆一笑,“关妈妈既这么说,看来我得重新托生到姨妈肚子里才好。”
大太太笑道:“英儿,这次的事多亏你机灵,否则你四表弟就要蒙受莫大的冤屈了。唉,也都怪我,当初若是见劝那孩子不听,及早告知孙姨娘,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关妈妈安慰道:“这也不怪太太,孙姨娘那般小心眼,怎么肯信太太的话,只怕还误会咱们无事生非,玷污何姑娘的名声呢。”
太太满面愧色,只是叹息。
“对了,珍珠那丫头应当如何处置?我想那丫头终究是被主子胁迫,不敢不听令,何况她主动把事情交代清楚,洗清池哥儿的嫌疑。上天有好生之德,再说咱们家最近一直不太平,也实在不该再造杀孽了。”
李红英道:“姨夫的意思是,把这丫头赶到庄子上去,府里头肯定没法再待下去,就算姨夫容得下她,孙姨娘也未必容得下她。”
正说着,外头有丫鬟神色匆匆跑进来,“不好了,太太!”
关妈妈怒道:“咋咋呼呼的,没见有客人在这里么!”
太太慈祥宽和,温声细语道:“不着急,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来。”
那丫鬟急道:“太太,何姑娘她、她上吊自尽了!”
三人俱是大惊失色。
关妈妈不禁叹气道:“真想不到这孙姨娘如此狠毒,竟然为了自己的名声,连自己的侄女都不放过。”
太太横了她一眼,“关妈妈,这种话可不许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