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就说到这里,姨娘是个聪明人,自然该明白怎么做。”
身在局中,往往不如旁观者清。
“留点力气给活着的人,想想三姑娘,她已经不小了,庶女出身,又不得父亲宠,还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呢?莫非也只能给人做妾?”
她丢下这句话,从柳琴心房里出来,春风拂面,心情也明媚,庭院的梅花正次第开放,迎着潋滟春阳。
对于无可挽回之事,她爱莫能助,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郑砚池。再尽心尽也只能到这地步,顾念着活着的人。
郑砚池问斩,已成定局。
她迈步下台阶,抓起在院子里扫落梅的小杏,“陪我走走。”
郑砚龙约她去梅园赏梅,往常都是他先过来接她,今天却不知为何,还还没见人影,她有些不耐烦,干脆自己过去找他。
去那边要先经过秋芳斋,郑家几位亲戚都住在这栋小院。
每次经过这里,陈雪游的心情都很忐忑,生怕某位表小姐突然杀出来给她使绊子,叫郑二来接也是为拿他当挡箭牌,好叫表小姐知道:“可不是我非要赖着你表哥,谁叫你表哥太爱呢,我也没有办法”。
今日她们路过秋芳斋,却撞见了奇怪的一幕:那座适宜登高望远的小楼上面,李红英鬼鬼祟祟,查看左右有无人来,骤然加快步伐,奔向何玉鸾。
小杏指与她看,“是何姑娘与李姑娘欸。”
“她们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依稀记得,这二人向来不对付,属于是同一屋檐下,有我无她的关系,私下里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一是因为,李红英是太太那边的人,偶尔会府小住一段时间。
何玉鸾是孙姨娘病逝姊妹的独女,因怕继母苛待,才接到府里,养了这几年。
二来则是李红英为人正直,看不惯何玉鸾的做派,所以不屑与其来往,平日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简而言之,这李姑娘正得发邪。
“小杏,你不是会轻功吗?你偷偷上去听听。”她使眼色给小杏,小杏的好奇心也被勾得足足的,哪里肯放过这八卦的好机会。
“行。”
小杏当即翻身越墙,足尖轻点,从侧面跃向二楼,躲在一根墙柱后面,刚站稳脚,就听见一耳刮子呼来,清脆的巴掌声,吓得她险些摔下楼。
“你敢打我?”
等等,这是?
她悄悄探出头,却见何玉鸾捂着通红的脸,眼里满含怨毒之色。
“敢做就要敢承担,四表弟是无辜的,你这么置他于死地,就不怕遭报应吗?”
何玉鸾急得跺脚,“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我根本就没有害他,这不关我的事!”
李红英已然厌倦了她的虚伪作态,伸手从袖内取出一枚香囊,“这个,是不是珍珠绣的?”
何玉鸾神色微变,转瞬却笑起来,“不是吧,珍珠的手可笨得很,哪绣得出这么精致漂亮的花样?对了,府里绣工最好的我记得是三妹妹和她那个叫瑞云的丫头,你若是想访查清楚香囊的主人,尽管去找她们。”
李红英冷笑:“很可惜,今早,珍珠亲口跟我承认这是她的东西。我说是在花园捡到的,还说很喜欢,给了她几吊钱,她就把这香囊给我了。”
“你!你好卑鄙啊!”
“走,跟我去见姨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何玉鸾彻底慌了,方才还神色嚣张,如今却颓然欲泪。
“表姐,我错了,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行,”李红英将香囊纳入袖中,“你说。”
何玉鸾悄然后退两步,叹气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李表姐,我想问问你,你可知道,姨夫在藏书阁里藏了什么宝贝?”她指着不远处府邸东侧那栋小楼,里面都是郑鹤秋多年收集来的名人古籍、诗书字画。
“这和姨夫有什么关系?”李红英看着那座楼甚是不解。
突然,肩头一沉,整个人头朝下摔下楼去。
“想知道啊,去问阎王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