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武功,为什么来郑府?莫非你是奸细?”说完,陈雪游又觉得自己太莽撞,万一猜错,岂不是要杀人灭口?
“嘘!”小杏噤声道:“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不过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杏应该想不到要灭口这茬。
“其实我是周掌司派来的。”
陈雪游大为放心,拍着她的肩膀道:“原来如此,你放心,姐姐一定好好配合你完成任务。”
“那我就安心了,姐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啊?我要做的事,就这么简单,只是照顾自己?”
她不敢置信,这算什么任务呢?难道那位,也会关心她的安危么?
“对啊,”小杏坚定地点点头,“因为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呀。”
陈雪游瞳孔微震,不觉失声:“保护我?”
我,原来这么重要的吗?
“又失手了?这些酒囊饭袋,以为本小姐的钱这么好赚吗!为何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秋芳斋内,供桌新插的几枝红梅竟再度遭殃,花残枝败,画着美人的青花瓷瓶支离破碎,连带着美人也身首异处。
可惜的是,那位被表小姐何玉鸾日日咒怨的美人,如今还完好无整地活着,可不气得她够呛。
“都说红颜薄命,这女人怎生这般命硬?我看她是红颜祸水,千年的老妖精!我就不信,就除不了这一害!”
“小姐,”珍珠颤着声音,怯怯上前,“那帮人说了,如果不给钱,他们就告发您。”
何玉鸾脸色白了一瞬,咬牙切齿道:“这些无耻之徒,还敢威胁本小姐。”
虽然气恼,可她也不敢不给钱,只得叫珍珠打开妆台边的螺钿小柜,搜罗出二百两的银票付给他们。
申时左右,珍珠已将事情办妥,回来复命,进门时手里还拿着张大红泥金请帖,上书着“上元节,长公主府冶治春筵”等字样。
“手里拿着什么?”何玉鸾蜷卧在软榻上,烤着火,这时起身下榻,接过那张请帖。
珍珠喜道:“小姐,这是长公主府派人下的贴呢,连咱们这里都有。”
何玉鸾展开请帖,摩挲着自己的名字,眉眼里洋溢着笑意。
侧头问珍珠:“漪兰阁那些人,可也有帖?”
珍珠道:“听那下帖子的人说,长公主殿下要与民同乐,特意在京中筹办上元灯节,让陛下在城门上与百姓一同饱览灯夜风光。为此,长公主还下帖邀请各级官员以及家中小姐、公子赴宴,想来漪兰阁的人,应当也是要去的。”
何玉鸾秀眉微挑,哼了一声。
“长公主殿下,真是宽厚仁慈,连那些庶出的都下帖子,如此自降身份,真是叫人看不清。说起来郡主也是,把那些个贱妾生的野种也当宝贝似的,怪不得她们是一家子呢。”
珍珠只觉这话大逆不道,根本不敢答言,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对了,你说,要是让那个姓段的出丑,她们漪兰阁是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珍珠附和道:“是啊,到时候二爷肯定也会嫌弃她,还纳妾呢,不赶出去就不错了。”
何玉鸾凤眸半张,低头拨弄着自己涂满蔻丹的指甲,“很好,那很快,我们就有好戏看了。珍珠,还不快去准备?”
珍珠一脸茫然,“准备?准备什么呀小姐?”
“蠢货,这你还不明白,当然是去□□药啊,去买那种给猪狗吃的药,懂?然后,你去找个染了花柳病的乞丐,打扮成小厮的样子混进去,再接下来……”何玉鸾招招那双漂亮的手,随后附在珍珠耳边低声交代。
“这次,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从郑家滚出去!”
却听门外“哐当——”一声响,两人皆吓了一跳,“谁在外面?”
无人回应,只有北风呜咽,夹杂着几声尖细的猫鸣。
门外,李红英扶起到底的花盆,捏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净鞋底的花泥,随后匆匆赶往梵音堂。
“姨妈!”
关妈妈迎上前来,“原来是红姑娘,小姐正听王姑子宣讲呢,有什么事跟老婆子说也是一样的。”
关妈妈遂将李红英带至偏厅,命人沏茶、摆点心。
“关妈妈……”李红英的声音又慌又急。
“姑娘,有什么事都不要着急,先喝口茶,慢慢说。”
她稍稍镇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着将何玉鸾的阴谋和盘托出。
“太恶心,太阴毒了,这是有多大仇啊,居然要这么对付一个丫鬟!此事非同小可,我一定要禀明姨妈,绝对不能让府里发生这种事情。”
关妈妈握着李红英微微发颤的手,柔声劝慰:“姑娘,你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好厚着脸皮再去说这个的。”
李红英听罢,也自知道羞,禁不住脸上飞红。
“那可怎么好?”
“你放心,我去跟太太说,定会阻止何玉鸾,绝对不能让她败坏我们郑府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