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耳边有人低声催促,陈雪游望着越行越近的马车犹在发愣,腕骨突然剧痛,跟着双脚离地,冷风呼啸。
小杏步履如飞,强行拖着她能跑,身后那辆凶恶的马车仍是穷追不舍,达达的马蹄如催命音符。
只追着她们两个,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真是疯了!人怎么能跑得过马车呢?
“这里!”
眼看马蹄就要踏过来,身前的小杏忽然腰身一扭,蓦地将她拉入左手边的巷子。
车夫见她们躲进巷子里,也懒得追赶,扬鞭径自离去。
陈雪游惊魂甫定,靠着墙刚把气喘匀,冷不丁却听见男人的暴喝声,她睁开眼,只见日光下,烂银也似的戒刀朝着她们二人挥将过来。
“嘿嘿,两个小妞,受死吧!”
“等等!”一名手持环首刀的汉子大跨步走出,冲那汉子笑道:“大哥,这俩妞,漂亮啊,宰了可惜!”
大哥摸了摸下巴,“可是雇主说了要买命,咱们不能失信啊。”
“大哥,你糊涂啊,咱们先爽个够,再做掉,雇主只要人命,又没说不能糟蹋。”那汉子色眯眯地笑着,眼神油腻腻地在两人身上爬来爬去。
陈雪游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小杏,我们……”
她低声计划,还没说完,小杏猛地捏紧拳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们这些小蟊贼,还敢垂涎你姑奶奶,我今天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雪游愣住,“不是啊,大姐,你逞什么强,万一激怒他们……”
完了,已经激怒了,那几条大汉纷纷须髯戟张,神情凶恶,举起刀就朝她们砍。
“救命啊!”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放声大喊。
“叫啊,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那叫好喉咙呢?”
大汉脚步一顿,“她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小杏足尖轻点,踩着大汉手里的戒刀,一个回旋踢,猛踢上无数脚。
只听咣啷当啷,数把兵器纷纷落地,夹杂着那五大三粗的汉子的哀嚎声。
大哥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戒刀,“哼,轻敌了,弟兄们,给我抓住那个小妞!”
小杏一看,人这么多,真有些棘手,当即提起陈雪游的腰,飞身而起,将她送到瓦当上坐好,陈雪游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抱住墙上的兽首。
底下已经乱成一片,只见小杏几个纵身,几个飞踢,忽然梆梆两拳,打得那些杀手哀嚎惨叫,可他们的刀却连她的衣裳都沾不到半点。
约摸战了十几个回合,地上横七竖八,吐血的吐血,吐隔夜饭的吐隔夜饭,惨状横生。
陈雪游倒吸一口凉气,真想不到这小姑娘出手这么狠。
不过,她不是何玉鸾的人么?为什么要帮我呢?
“要命还是要钱?”小杏拿着那七八十斤重的戒刀,轻巧地挽了数十个刀花,脸上露出得意地笑。
“命……”
小杏用刀背狠狠拍打大哥的后脖子,砍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听不见啊,大声点!”
“啊!”大哥疼得叽里呱啦乱叫,全然没有之前拿刀时的盛气,“要命,要命,女侠饶命啊!”
小杏微笑着收回大刀,“算你们识相!”
忽然,她握住刀柄,毫无征兆的,右手手刀狠狠劈落,只听铿的一声响,大刀断为两截,咣当落地。
不止杀手们惶然变色,连陈雪游都惊掉了下巴。
好可怕的掌力……
“还不快滚!脑袋不想要……”
话未说完,原地扬起一阵烟尘,待其尘埃落定,那些杀手个个逃得无影无踪。
陈雪游赧然一笑,“能不能,先抱我下去。”
地上那丫头,登时一跃而起,将她带下来。
“小杏,看不出来,你还会杂技啊……”
小杏扬眉而笑:“什么杂技啊,你胡说什么呢。你看,这一招,是罗汉掌;这一招,是虎形拳;刚才点抹削砍,皆是出自六合剑法,不对,我用的是刀,随便啦,叫六合刀法也行。”
“……”
经她这么慢动作比划,她倒想起来周元澈身边的护卫,武术招式也很类似。
这恐怕也是那位安插在郑府的眼线。
两人一壁说着,一壁穿巷而过,绕路回郑府,现在她不止不怕走小道,也不怕走夜路了,有这高手,该害怕的是刺客和劫匪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