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坐在院内,只撑着下巴呆呆望着,脑海中是想着都是怎么对付谢昀。前世,她记得谢昀在今年的六月初五也因为遭遇“劫匪”暴毙而亡。今日是夏至,离那一天还有半个月。
不过仔细想来,谢昀的死,没准也是有人暗中推动。毕竟那段时间,是她少有的幸福时间,因为那时,曾钦宁南下了。而刚好曾钦宁是七月回的京城,也是从七月开始,她才变得不幸,每日看着李既白与自己越来越冷淡。
“苏管事,我能进来吗?”
门外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苏晚听出来了是女医官的声音,“进来吧。”
“苏管事,事发突然,您能帮我个忙吗?”
见她气喘吁吁,苏晚问道:“自是可以,发生何事了?”
“是,是曾小姐,她,她自尽了!”
“什么?”
“不清楚,但眼下驿馆并无其他女眷,我这才来找您,希望能……”
未等人说完,苏晚转过身,“还是另找她人吧。”
“苏姑娘!”
苏晚感到手腕被抓住,她眼都未抬,只轻飘飘扫过来人的乞求模样,“像曾钦宁那种人,死了算是上天做了桩好事。”
插足她人感情,污蔑将士,更是一条反动派的狗,她比李既白更可恨。
“苏管事!”那医官率先松开了手,“我不明白您为何要说此话!曾小姐心底善良,待人真诚,外人冤枉她与侯爷就算了,您作为她的朋友,为何也要如此羞辱!”
“呵。”
苏晚轻笑一声,并未生气,语气却愈发冷漠,“谁和你说我是她的朋友的?那个李既白我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她了,最好她们两个都一起死了。”
她来淮州后说过无数谎话,唯有这句,是百分之一千的真话。
“黎昭月。”
苏晚身躯一震,这个名字的全称,久到她快要忘记了。她回过头,确定是那女医发出的。
“钦宁就不该那么心软,不然现在生不如死的就是你!”她说着扑了过来,袖中藏了根银针。
苏晚本以为她要扎自己,可扣住女人的手腕时,她却感到五指间脱力,只余一片空荡。她这才反应过来,那家伙要自尽。
“哐当!”
木桌被撞得移位,茶盏叮当滚落,碎裂一地。女医发出声闷哼,握着银针的手因撞击而松开。苏晚趁机扣住她的手腕,反拧到背后,膝盖抵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压制在地上。
苏晚喘着气,脸上五官似要扭成一团,“你疯了!”
“你松开!钦宁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苏晚听着轻笑一声,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这么个人渣付出生命,曾钦宁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为了她?为了一个心思歹毒,而且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人?你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
女医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挣扎不动,却嘶声笑了起来,“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钦宁她救过我全家!没有她,我爹娘早病死了,我也早被卖进窑子了!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她的声量拔高,“是你们……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还有李既白!是你们逼她的!是你们断了她的路,是你们害得她落到如此地步!”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救人,曾钦宁?那个为了在李既白面前维持“善良”形象,随手施舍点银钱,转头就能利用这份恩情让人为她卖命的女人?
前世零碎的记忆翻涌上来。曾钦宁身边,似乎总是围绕着一些对她感恩戴德的人。仆役、小官、乃至一些落魄的读书人。她曾以为那只是曾钦宁手腕高明,如今看来,或许更早,更深处,就织就了这样一张用“恩情”绑缚的网。
“她救你,你就把命卖给她?”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她让你去杀人放火,你是不是也照做不误!”
“杀人放火?”女医在苏晚的压制下剧烈喘息,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你胡说什么!钦宁小姐怎么可能让我做那种事!她只是……太苦了!她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是自己选的!”
苏晚手上力道不减,讥讽道:“苦?苦到要插足别人夫妻,苦到要污蔑忠良将士?那你倒是说说,她有多苦!”
女医猛地扭过头,眼里的恨意几乎要烧穿苏晚:“你以为她想做那些事吗?她是身不由己!从她十三岁被送进欧阳家,她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十三岁……欧阳家……
曾钦宁不是布商的女儿吗?
“什么身不由己?”苏晚逼问,“说清楚!”
女医却突然闭紧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用力挣扎,想从苏晚手下挣脱。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素心!素心医官在吗?曾小姐醒了,说要见您!”
是驿馆仆役的声音。
名叫素心的女医身体一僵,随即更加拼命地挣扎:“放开我!钦宁小姐醒了,她要见我!我得去!”
“你刚才说她被欧阳家控制,”苏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她做了什么身不由己的事?说!”
素心不答,眼看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晚当机立断,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小瓶随身携带的安神香粉撒向素心眼鼻。
这是她用来应付夜间失眠的,有轻微致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