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李既白却再次喷出一口血。
而看着面前景象的苏晚没有任何心软,“李既白,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她说着起身,抽出了另一把准备在身上的短刃,直直朝李既白胸口刺去。
“噗!”
衣物被划开,素色眨眼间被染成深色。
“李既白!”苏晚大喊一声,“你下地狱去吧!”
屋内的声音将墨痕吸引了过来,他迅速踹门而入,屈膝横踢而来。
可苏晚早已熟悉他的招式,她侧身一闪,眸光狠厉,反而将短刃拔出,顺势发力扔向墨痕的后背。
“来人!”这话,是墨痕喊的,他单手接住了短刃,手上却汩汩流血。
“墨痕!”李既白想阻止,可他根本没有力气了,苏晚特地扎入他的左胸,连带着那次新婚夜的旧伤复发。骨头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血肉再一次炸开。
“李既白,你就这点能耐?”即便仆人们纷纷涌来,可苏晚丝毫不慌,她甚至歪着脑袋,“但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你这么轻松的就活下去的。”
“放肆!抓住她!”
苏晚任由旁人捆住她的双手,没再看李既白,转身走了。
墨痕扶着李既白,“快传郎中来!”
当夜,苏晚刺杀李既白的消息并没有传出。
苏晚被带回原本的房间,门口的守卫增加了一倍,墨痕亲自布置了人手,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但她没有被绑缚,李既白昏过去前最后的命令是:“不许伤她。”
房中烛火摇曳,苏晚坐在桌边,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茶杯是白瓷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今夜的血色格格不入。
她刺出的那一刀,手感清晰得可怕。
刀刃撞上骨骼的阻滞感,鲜血涌出时的触感,还有李既白那双受伤的眼睛。
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不该这么冲动的。计划里没有这一环。可当李既白说出“我与曾钦宁并非你所想”时,她心中最后的恨意如火山般喷发。
前世那个雨夜,她拖着替他挡下一剑的病体去寻他,却看见他与曾钦宁在书房相拥的画面。
“昭昭……”
他叫她昭昭。
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会唤的小名。
从认识他到现在,一直默认着这个称呼,可现在,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李既白,前世我替你挡下一剑,死前你又刺伤我,今生,我捅你心口两次,这账算是平了,其他的,我都不稀罕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竹儿被允许进来送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娘子……您没事吧?”
苏晚睁开眼,眼神已恢复平静:“我没事,对了,我刺杀李既白的消息传开没有?”
“娘子,您放心,尽管侯爷下令禁传,但我已通过信鸽通知二爷了。
“好,赵衾那边怎么说?”
“二爷说情况不太乐观,王知府派人传话,说此案已惊动了谢家,谢家三爷正从金华赶来,要亲自过问。”
谢家三爷,谢昀。当朝一品太傅,兼领户部尚书。谢家当代家主最倚重的弟弟,也是方铭岂的岳父。
“娘子,周坊主也叫您放心,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她。”
听着竹儿的话,苏晚双目不由一酸,她摇摇头,“你告诉周坊主,苏晚不胜感激,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也劳烦周坊主这些日子的照顾了。这些日子,你们也别来看我了,我会好好的。”
—
李既白的房间里弥漫着药味。
他半靠在床榻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李既白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哑声开口:“昭昭呢……”
墨痕站在一边,脸色铁青:“她刚刺了您一刀!”
“昭昭呢……”李既白重复道,声音极弱,“我想看她……”。
墨痕咬着牙,第一次违抗了指令,“侯爷,我不明白!那个女人如此对您,您为何,”
话未落下,曾钦宁率先封住了他的嘴。
“墨痕,三思后开口也不迟。”她声音清越,可若仔细看,那脸色却比李既白的还要难看。
“钦宁,”李既白唤道,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心口的伤却像是根本粘不住的纸,稍一动作便崩开得只剩下一团空气。
“侯爷。”曾钦宁摇了摇头,“终究是我们做的不对……只是这错的结果,由钦宁一人承担便可。”
*
院落被青砖高墙围得密不透风,墙头上爬满藤蔓,风一吹,枯枝便发出吱呀的鸣响。明明已是夏天,却透着秋日的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