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在后面无奈极了,立马去跟主子回报了。
司宇在前面引路,祠堂外灯火通明,守着好多人。
为首的人见谢明筝来,满眼诧异,当初这位长公主和万家小将军的事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哪怕这位长公主和自家大公子成亲,也没人认为这位公主会拿大公子当回事。
带着讨好,“公主,此地不宜久留,前厅我家老爷准备好了茶水,公主不妨歇息片刻。”
“本宫的驸马不是在里面吗?既如此,本宫有何进不得的。”
见人仍然拦着,谢明筝抽出身旁侍从的佩剑,剑身可清晰倒映出人影,她的眼底带着愤怒。
“再不闪开,这剑可不长眼。”她冷冷看着那些人,那些人微微退后,毕竟这是长公主,他们是不敢轻怠的。
司宇冲在了前面,率先传来了惊呼声:“大人!”
谢明筝走近一看,裴叙只着一袭白色中衣,脊背皮开肉绽,鲜红一片,他却依旧挺直脊背跪在青石板上,墨发凌乱地垂落,露出紧抿的下颌线,透露着不肯低头的倔强。
谢明筝踱步到他身旁,裴叙浑身一僵,指尖泛着白,他微微抬头,凌乱的发丝下,那双原本冷冽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喜,还带着不愿被她看见的窘迫,低下头,眼神却舍不得离开。
他强装镇定,话语如往常温柔,“夜深了,打扰公主了。”
夏季的夜里总带着热气散尽后的凉意,谢明筝看着他苍白的面容,额头的冷汗,心好像在此刻被一只手紧紧抓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蹲下身,拿出锦帕,抬手为他擦拭着冷汗。
“裴叙,我来接你回家。”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裴叙浑身一震,猛地抬眼。那双总是清醒睿智的眸子,此刻盛满了他的身影,里面是化不开的心疼,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喉间的哽咽堵住,挺直的脊背有了片刻的松懈。
谢明筝扶起他,司宇在一旁竟也插不上手。
刚走出门,这裴府的主人如今倒是现了身。
"老臣见过长公主,夜深到此,不知公主有何赐教。"
谢明筝带着裴叙坐在一旁的小石桌上休息,倒了杯茶,笑着说道:“稍等我片刻,很快就好。”
裴叙点点头,有些事情是该今夜就处理好的。
转过头,谢明筝眼里哪还有半分笑意,对着丞相她亦然是不怕的。
“不知驸马可是有何处得罪了公爹,劳您生如此大的气?”
裴嵩语气冰寒回道:“此子处处设防,步步算计,无半点兄弟友爱之心,竟刻意算计自己的亲弟弟,不顾家族利益,一味私心,我裴家怎会养出这样的逆子。”
谢明筝听后竟笑出来声,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丞相此言差矣。”
“裴叙十七便高中状元,名动京城,如今高坐户部侍郎,凭的是一身真才实学,对裴小公子的事更是多加上心,裴家还不够满意?还是丞相以为裴小公子犯的错皆该由裴叙一力承担?”
在与裴叙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也隐隐察觉裴府与裴叙的紧张态势,那裴家小公子更是屡次犯错,裴叙不知为他清扫了多少次尾,最近才频频回裴府。
这么说着,她的眼神盯着裴嵩后面跟着的裴怀瑾,对方却一个劲儿的躲在父亲身后,不敢看她。
“这世间可断没有弟债兄偿的道理。”她的话字字珠玑,祠堂一片寂静。
谢明筝侧身,看着对她扬着笑意的裴叙,她走了过去,轻轻扶起,走到裴嵩面前,语气坚定:“裴叙既然已经是我的驸马,那便有我护着,谁敢动他半分,便是与我谢明筝为敌,与皇家为敌。”
一路疾驰,很快回到了公主府。
“让人去请张太医……”
裴叙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轻摇着头,“不必,若这事传到皇上耳中,只怕对公主不利。”
裴嵩顾及着自己的脸面,这件事多半不会传出去,只要不闹到明面上,皇上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要真是闹得满城皆知,吃亏得也是他们。
这么想着,谢明筝改了注意,让人拿了上好的金疮药。
司宇将裴叙的衣服剪开,热水轻轻擦拭着血迹。
“我来吧。”
谢明筝接过药,大家很识趣地下去了。
裴叙趴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透露着少见的脆弱。
她轻柔地为对方上着药,感受到裴叙的紧绷,开口问道:“今日怎么了?”
若全是因为裴怀瑾的事,她可不信。裴叙不是这般不知道分寸的人。
裴叙睁开眼,微微起身,“公主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