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明筝陪着皇后用过早膳后便打算先去史馆看看,想要循着些踪迹。
一出宫门就遇见了玉贵妃,她是来请安的,皇后平日懒得应付这些,便做主让宫中的这些礼仪都免了,但玉贵妃为了彰显自己对皇后的恭敬,还时不时前来,皇后也有些头疼。
“哟,长公主进宫来了。”珠翠满头,玉贵妃笑得灿烂。
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明筝也笑着回应道:“玉贵妃安好。”
名义上也算是长辈了,谢明筝也做足了派头。
玉贵妃上下打量了着谢明筝,不怀好意地问出口:“长公主这是要去哪啊?”
没等谢明筝回答,素雅就让人将玉贵妃给请了进去,“皇后娘娘让贵妃现在进去。”
玉贵妃悻悻收回笑,谢明筝转身就走了。
“去查查长公主今日是去做什么了?”玉贵妃悄悄地嘱咐着自己的宫人。她总觉得背后的事情不简单。
宫中史馆,每年的殿试前三甲都会在翰林院待一段时间,状元则会至史馆任修撰,承担档案的检查修订。
沈砚能够发现史档有异,那么一定可以在这里发现些线索。
门口的人原本想拦着谢明筝,史馆这样的地方,虽所属宫中,但一般不让后宫女子进入。
“公主,这……”
门口的人想说闲人不得进,但是这长公主是皇后的女儿,这……一时间难办了。
谢明筝也不让他为难,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长信宫令牌。
语气温柔,“有劳大人了。”
“公主客气,在下职责所在。”说着立马打开了存档馆的门。
锦玉按照谢明筝的示意,拿出了几张银票,“今日之事若有人问起,大人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那人看着手里的银票,笑着收了起来,“这是自然,公主请便。”
谢明筝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看着锦玉,锦玉很快悄悄跟上了那人。
史馆的存档摆放整齐,由专人整理好放在此处。
根据沈砚留下的消息,很快谢明筝便找到了那残档。
之所以称为残档,那是关于万家反叛一案的,万承钧死在了沙场,记录的史官在还未完成时,便先将这发还回朝,也死了。
谢明筝拿出那卷,翻看着。
她眉心微蹙,这残档看上去是正常的,但写到战局的关键处时,叙事手法却变了。
事情是同一件事情,但记录的人不同,所用的风格笔迹总是会有些差异的。
字迹看上去差不多,却总感觉有些诡异。
谢明筝将这卷宗扬起,透过光,一下子明显起来。
眉头舒展,谢明筝默默记下了这些疑问的点。每一份存档都有署名,循着名字再对比其差异,想来收获会更多。
谢明筝将卷宗放回,打开门,刚打算出去的步子停下。
将门悄悄关好,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谢明筝袖中的小刀被拔出,那人伸出头打算看看她的踪影,没见着人,他放松留下来。
下一瞬刀就抵上了那人的脖子。
“江公子何故鬼鬼祟祟?”此时谢明筝的声音阴测测的,藏着杀意。
若是这人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那么就只能让他消失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江行远低头看着刀,冰冷的触觉以及谢明筝的话都让他明白,如果不能让眼前的人满意的话,那么他的境况就很危险了。
“在下对宫内档案十分感兴趣,但公主也知道,在下现在无官职,进来这看也不容易。”
言辞恳切,谢明筝差点就要信了。这天下的书生或许都会对这宫中史馆感兴趣,但其中绝对不包含江行远。
谢明筝眉头舒展,轻笑出声,“是吗?”
手中的刀却更进一步地抵住,下一瞬间语气全然变了,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柔,“江公子若还不肯说实话,这刀便可割破公子的喉管。”
“是伯父,他让我来的。”江行远赶紧说道。
谢明筝收起刀,冷言:“早这样不就好了。”
踱步到一旁,“江贺擎让你查什么?”
江行远恭敬,语气中带着后怕:“万家的残档。”
又是一个查万家的,看来这份残档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了。
“本宫今日没见过江公子,江公子以为呢?”语气漫不经心。
“在下也未曾见过长公主。”
听着江行远的保证,谢明筝睨了他一眼,这人很聪明,她喜欢聪明人。
见着外面锦玉的信号,谢明筝转身走了。
看着里面的人的身影,锦玉惊讶了一瞬,而后如常,主仆二人朝着长信宫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人等着江行远,江行远一出来便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