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陈家……个个都比他李家有钱有势,庄志文为何偏偏选中他李家?
李寻德心急,结巴半天却答不上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
他渐渐冷静下来。
突然,像是想通某个关窍,李寻德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李寻德连忙大喊:“冤枉!大人冤枉!”
但他干嚎半天也给不出答案。
过了会,只能闭上嘴,被一旁的魏明捆了一圈又一圈。
另一边,庄志文扶着桌腿,大汗淋漓,几近虚脱。模糊视线中,面前停了个人影。
一只手抚上他的头顶。
沈恪的神识探入对方的魂灵深处。
喉舌与心脉要害之处,缠绕着数道极为隐蔽、近乎无形的黑红色咒枷。
只要一扯,轻则断喉舌,重则立即殒命。
委过律。
沈恪袖子一收。
这咒法登入府册六十余年,没想到,头次出现在这里。
一般咒法称‘诀’或‘咒’,带‘律’字的极为特殊——是一种被扭曲规则的冥府律令。
施咒者利用邪法,与受害者魂魄之间建立了一道“魂誓之缚”。
无论施咒者做了什么,都加诛在受害者身上,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便会魂飞魄散。
可概括为一句话——背锅,往死里背。
“庄志文,我现在问你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一旦我问得不对,你一定要承认。”
这是什么意思?
庄志文眼神涣散,嘴巴硬着,骨头却被打软了,忙不迭地用力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干哑的声音:“是……”
“所有的罪因都是你一人策划,和旁‘人’无关?”沈恪问。
庄志文先是一愣,随即品出了话中迥异之处。
这嘴巴再硬,也得骨头撑着命才有张开的机会。
权衡片刻,他闭上眼,用力点头。
短暂的寂静后,头上的声音再次落下,如锤击心鼓:
“此事只有活人参与,与鬼怪无关?”
猛地睁眼,眼前场景依旧,如溺水的人得到呼吸,庄志文心中又骇又喜,听到第二个问题,连连点头。
“是——”
可下一秒,他仿佛又被打回地狱。
“你近日来没见过那恶鬼?”
沈恪俯视他那张浮肿的脸,慢慢补了一句:“它在你府上。”
庄志文瞳孔骤缩,仰头看向沈恪。身体整个僵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颤抖都忘了,那神情,与魂飞魄散也只差一线。
“我……”
沈恪立刻禁言。
庄志文张嘴无声。
魏明看得迷糊,心想这人怎么一边耿直认罪,一边大汗淋漓。
等庄志文彻底缓过来,沈恪解了他的禁言,问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除了李家,你与敛芳其他富商合作,比如……”
沈恪将方才李寻德说过的富商都罗列出来,
庄志文均回答是。
唯独那城东的那家,庄志文无法回答。
一切明了。
剩下几个问题也很快招供。
吴水生眼看着那平日里居高不下的官老爷低下头颅,心中一股酸涩和愤慨,待沈恪将他托起,他心下一颤,不敢抬头。
“将陈小满好好安葬。”
闻言,两行清泪挂在那古铜色的脸上,吴水生喉间哽咽,无法言语,重重的磕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