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静笑着点点头。
走出房间，韩意迟握住他手腕，捏了捏。
方书笺想着离开前打个招呼，却发现外头的海盐正呆若木鸡地捧着手机。
他瞥了眼屏幕，上头是一笔大额转账。
几乎一下就猜到是韩意迟干的好事，他也省了询问这一步，扭头去看韩意迟。
“呃……”韩意迟挠挠脑袋，低声凑到他耳边，“我刚问了才知道，这小孩竟然才刚二十岁，过年不回家跟着留界在这鬼混，怪辛苦的，我就让他帮忙买点烟花，剩下的当他压岁。”
方书笺满脸黑线地开口：“你到底有多少钱？”
“这就想看我存折了吗宝贝。”韩意迟一脸无辜。
方书笺无语地扭头，不再搭话。
许多在外地工作上学的人都在春节回了家，各种大的小的私家车挤进并不算宽敞的单行道，将路挤得愈发逼仄。
车子从开出小区就半天没移出过几米，两人生生挪了半个小时，终于将车开出大路，稳步驶上跨江大桥。
韩意迟找的是家海鲜酒店，食材都在大鱼缸里游着，现选现杀现做。
店长很热情的给他们介绍各种鱼虾，韩意迟听得仔细。
方书笺在这座城市出生，海鲜自然也从小吃到大，看着缸里那些扭来扭去的鱼，毫无食欲地移开目光。
“你不爱吃？”韩意迟注意到他表情，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嗯。”方书笺说，“不爱吃鱼，挑点虾啊蟹啊的吧。”
“行。”韩意迟转身，指了几条缸里的大龙虾吩咐店长。
店长又说了什么，韩意迟扭头问他：“清蒸油炸？”
“椒盐。”方书笺说
韩意迟扭头看着店长：“椒盐。”
又挑了几道素菜，两人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
不知道韩意迟跟这家店店长什么关系，尽管只有两个人，店长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十人大包厢。
旋转圆桌中间摆了个小桥流水微缩景观，塑胶的鲤鱼和天鹅在里头游着，不时有白色的水汽飘出来。
方书笺定睛找了会儿，发现水汽出口竟然是鱼和天鹅的嘴巴。
诡异。
服务员端上果盘和酒就关门退了出去，方书笺顺手拿过高脚杯用热水烫，偏头问韩意迟：“点了什么菜？”
“尿虾，澳龙，帝王蟹。”韩意迟接过他手中的高脚杯，“还有什么什么饼，什么什么菌子，什么什么牛肉，什么什么排骨。”
“什么什么……”方书笺满脸黑线，“你点菜的时候都不往脑子里记吗？”
“记了啊，你说你不爱吃鱼，这句我记得最清楚。”韩意迟说，过了一会突然坐直，“哦对了，但是我刚点了只河豚，你喜欢吃吗？”
方书笺看着他：“你点这个干什么？”
“没吃过啊，我靠，我见都没见过。”韩意迟说，“店长说有河豚，我说ok我来试试吧。”话落体贴地补了句，“不过如果你不爱吃可以不吃。”
“我没吃过。”方书笺说。
“本地人也没吃过啊？”韩意迟惊讶。
“睡海里也不能天天吃河豚啊。”方书笺说，“不然你去海里抓条水母上来问它长那么大吃没吃过河豚呢？”
韩意迟盯着他。
他不甘示弱看了回去。
两人对视半晌，同时笑了起来。
“那一会试试吧。”韩意迟伸手摸摸他脑袋，“听说这东西还有毒呢，不能给咱俩吃死吧。”
“不好说，可能是你给我下的套。”方书笺说，“你看着挺想跟我殉情的。”
韩意迟又开始笑。
有服务员推门进来，上了第一道菜，两人坐得稍微分开了些。
等那人重新关上门出去，韩意迟才伸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方书笺指尖。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
“韩先生，如果这就是你的情话功底的话我真的会很失望。”方书笺说。
“好毒的嘴啊。”韩意迟笑的厉害。
一共点了六七道菜，两个人边聊边吃，就等着那道河豚上来。结果直到服务员将单子拿走了，都没看见类似的东西。
韩意迟开口叫住那阿姨：“河豚有上吗？”
阿姨扫视一圈桌子，指了指方书笺面前的锅：“那不就是吗？”
方书笺一愣，看着那锅再普通不过的豆豉鱼。
“这不就是普通的鱼吗？”他看向阿姨，这锅鱼看着太普通，以至于上桌后他一筷子都没动过。
“河豚就是鱼啊。”阿姨笑了起来。
等阿姨离开，方书笺满脸菜色地按下按钮，把那道河豚从自己面前转走。
“挑食啊。”韩意迟看在眼里，等河豚重新转到两人面前，重新按下按钮，夹了一块进自己碗里。
“真不爱吃鱼。”方书笺说，“费劲。”
那头韩意迟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肉，肉似乎挺紧实的，竟然还没戳动。
他没再搭理，低头专心挖着自己碟子中的龙虾。
没挖一会儿，突然有一小碗被挑好的鱼肉被推到自己面前。
“尝尝吗？”韩意迟看着他，“我刚吃了，感觉还行。”
方书笺愣了愣，低头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肉质其实跟普通鱼肉差不多，就是嚼起来更紧实一点，被豆豉香浸透，反而还挺好吃。
“确实好吃。”他扭头看着韩意迟，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把小碗往韩意迟面前推了推，示意他也吃。
韩意迟却不说话，笑眯眯地看着他。
低低道：“你真可爱。”
“行。”方书笺把碗又往前推了点，“吃点吧。”
“你就是喜欢吃鱼，只是懒得挑刺而已，还说不爱吃。”韩意迟笑着说。
方书笺直接把碗放到他面前：“吃不吃？”
“我刚吃过啦。”韩意迟坐正，“我又不像某些不爱吃鱼肉的人，这菜刚上桌我就吃了。”
方书笺没理他，见他不吃，重新把那装了鱼肉的小碗放回自己面前。
“那谢谢你了。”面无表情道。
韩意迟放下筷子，也不吃饭了，歪着脑袋满面笑意地看着他：“我喜欢你，书笺。”
“我也喜欢你。”方书笺夹了个炸菌子放进碗里。
“你为什么喜欢我？”韩意迟问。
“长得帅。”方书笺说。
“行。”韩意迟挑眉。
方书笺动作一顿，扭头与那人对视。
“报复我呢。”他有些无语，“你几岁啊？要不直接给你打包送去跟陈念巧读一个幼儿园得了。”
韩意迟笑死了：“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现在这样。”
“嗯，喜欢我骂你呢。”方书笺说。
“算是吧。”韩意迟说，“喜欢你这副在外人面前绝对不会展现出来的样子。”
他扭头看着方书笺：“你生气，你毒舌，都只有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行。”方书笺说。
“行。”韩意迟接了句。
两人磨磨蹭蹭吃了几个小时，最后也没能把菜全部吃完。
拎着打包袋走出酒店大门已经十点半，开车回去的路上，韩意迟接到海盐的电话，说烟花已经买好了，要拿去哪给他。
韩意迟一时想不出好地方，扭头看了方书笺一眼。
“他们不是要去小静家吃饭放炮吗？让他拿去那儿放着就行。”方书笺说，“我们一会儿过去找他。”
“还要去玩吗？”韩意迟问，“今天咱俩一大早就出门了，感觉你精力不够这么折腾。”
方书笺有些诧异，他确实低精力，但一直以为自己藏的挺好，没想到韩意迟早就识破了。
很贴心嘛，男朋友。
车子缓缓在车位停稳，他勾起嘴角看韩意迟，眼神带了些揶揄的意味：“毕竟过年，又不是天天这样。”
“而且我今天精力充足，不仅能放烟花，放完回家还能干点别的。”
捏着钥匙准备熄火的韩意迟闻言，动作顿住了。
僵着脖子，缓缓扭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韩意迟问。
方书笺笑起来，倾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走吧，去小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