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同饿极了的狼，死死锁定了猎物，要将她连皮带骨，吞吃入腹。

簌雪吓得魂飞魄散，“啊”地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只见哪吒猛地扑了过来，动作快得惊人。

瞬间就将跌坐在地的簌雪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哪吒，你干什么！放开我！”

簌雪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拒着他滚烫的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

哪吒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随后，带着一种近乎啃咬的力道，狠狠地贴了上去。

“不……不要！”

颈间传来刺痛，吓得簌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挣扎得更加厉害。

可是哪吒的力道大得惊人，在他手下，簌雪的骨头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的唇齿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咬上她的锁骨。

紧接着，他咬住了她衣襟的边缘，猛地一扯。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一片死寂里格外刺耳。

簌雪只觉得肩头一凉，单薄的衣衫被扯开，露出了肩头。

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有一道浅淡的粉色的新疤。

——正是当初在东海龙宫水牢中，被他用火尖枪划伤肩头所留下的伤痕。

时日尚短，结痂刚刚脱落，新生的皮肉还带着粉色。

哪吒灼热的目光落在了那道伤疤上，动作有瞬间的凝滞。

他眼中疯狂似乎闪烁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轻轻舔舐过那道伤疤处。

如蜻蜓点水，却让簌雪神魂剧震。

一时竟不知道是哪吒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簌雪浑身发抖，她爆发出自己都不曾想到的力气，想要推开哪吒，尖声道：“哪吒你醒醒，看清楚我是谁！”

这一声惊呼，如同惊雷，猛地劈入了哪吒混乱一片的灵台深处。

他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彻底停住。

眼中的癫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恢复的清明。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钳制簌雪的手，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弹开。

哪吒喘着粗气，看着跌坐在地的簌雪，正手忙脚乱地拉扯着破碎衣襟试图遮住肩膀，脸色铁青。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似是自暴自弃：“我疯了……真是疯了……”

狠狠一拳砸在虚无的壁垒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骨瞬间红肿起来。

簌雪此刻也是心乱如麻，她死死低着头，用力拉紧衣襟，根本不敢去看哪吒。只是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将自己蜷缩起来，肩膀微微发抖。

归墟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哪吒从始至终不曾为自己的失控辩驳过一句。

他而是猛地抬手，鲜艳的混天绫自行飞回，随后一层层、一道道，将他自己的双臂、身躯乃至双腿紧紧缠绕、束缚，直至他几乎无法动弹。

做完这一切，他指尖艰难地在身后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红光，凌空画出道简单的符印，那符印轻飘飘地飞向惊魂未定的簌雪，悬停在她面前。

“拿着。”

哪吒的声音沙哑：“这是解开混天绫的术法。若下次醒来，我仍无理智，便不要解开它。”

簌雪看着眼前符印，又看了看被混天绫紧紧束缚的身影，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并吸收了那道符印。

她再不敢靠近哪吒，也不敢合眼。

只蜷缩在离他很远的角落，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在他身上，时刻警惕着。

归墟的侵蚀并未因混天绫的束缚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哪吒时而陷入死寂般的平静，时而又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每当这时，被混天绫束缚的身体，会颤抖，会痉挛，他甚至无法保持坐姿，痛苦地蜷缩倒地，额头重重抵着冰冷的地面，却紧咬住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偶尔，在痛苦的间隙，他会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布满血丝，充斥着暴戾。

当残存的理智暂时占据上风，他会看向敖簌雪的方向，眼中不再是骇人的暴戾，却比那样更可怕。

他几乎变成了蛊惑人心的妖怪。

那双泛红的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她，好不可怜。

“帮帮我……”

他声音嘶哑，又痛苦，又无比委屈：“阿雪……我好难受……”

每一次听到他这样的哀求，簌雪都捂紧耳朵。

耳边回响起哪吒之前的警告，她便死死咬住下唇。

簌雪告诉自己，只要听不见，就不会有事。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在这片虚无之中，簌雪捂着耳朵，强撑着不肯合上的眼睛酸涩无比，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噩梦中尽是哪吒痛苦扭曲的脸和归墟无尽的黑暗。

当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下意识地立刻望向哪吒之前所在的位置——

空的！

那里只剩空旷，哪里还有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他……他难道挣脱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哪吒！”

她失声惊呼，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角落。

待她走进，才看到哪吒倒在不远处，一动不动，混天绫依旧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他似乎失去了意识。

脸侧向着另一边，墨色发丝垂落几缕，遮住了脸，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孤独和恐惧蔓延，簌雪顾不得其他，赶忙上前查看。

“哪吒？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