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雪气消了,这才找回些理智,与其在这儿置气,不如赶紧想办法出去。
她仔细想了想,道:“归墟之隙一旦闭合,从内部想要破开,几乎不可能。”
这话说完,原本坐着的哪吒直接躺下了。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簌雪又道。
哪吒吐出一个字:“说。”
簌雪说:“第二个办法……就是等。等龙族有人重启归墟之隙,从外打开通道,我们就能出去。”
哪吒差点笑出声。
等龙族来救?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直接闭眼。
睡了。
信龙族来救,还不如信他一掌把这破归墟劈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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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之中,一切皆为虚无。
黑暗之中,不知过了多久。
见哪吒躺在自己不远处,心里暗道他小心眼。
竟还在和她赌气。
但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可簌雪还是不愿低头:
“你将我法力的封印解开,我自己找办法”
哪吒未曾回答。
他真生气了?
簌雪抿唇,想再坐过去些,但还是有些不敢。
他不理会自己,自己也就不理会他。
何须去触这煞神眉头。
想着,便打算再将自己挪远些。
忽而听他闷哼一声。
簌雪觉着不对劲,小心翼翼挪过去些:“三公子?”
靠近些,她才发觉哪吒确实不对劲。
方才四周漆黑,隔的太远,她也看不清。
如今靠近些,只见他额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
簌雪见状,也顾不得害怕,急忙起身上前,俯身询问。
哪吒微微支撑启一些身子,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晕眩,声音不悦:“不用你管。”
见他还要强,簌雪不禁有些恼了,直言:“此处就我二人,你何必逞强!”
哪吒咬牙:“你闭嘴。”
簌雪不理会他,只是看他这副痛苦难忍的模样,忽而想起什么:
“是归墟的虚无侵蚀!”
“这里本就是龙族放逐罪人之地,被虚无吞噬罪人在此留下的绝望、憎恨、贪婪、暴戾,所思所念,无形无质,却会不断侵蚀被困者的心神,修为越高,意志越坚,受到的侵蚀就越强。”
哪吒皱眉:“你为何不早说!”
簌雪理亏,声音也小了些:“我……我是龙族血脉,这虚无侵蚀对我无用,所以一时忘了告诉你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着实有些牵强。
哪吒看着她那副自知理亏的模样,不像在说谎,一口气堵在胸口,简直无处发泄。
他最终只能阖上双眼,强行调息,抵御着脑海的杂念。
这是,簌雪才发现,方才哪吒并未在破罐子破摔,而是在用神识探知周围,寻找出口。
此后,哪吒的变得谨慎了许多。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牢牢守住灵台的清明,抵御着无孔不入的虚无侵蚀。
而另一部分心神,则继续坚持不懈地寻找出口。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日,或许是十日,或许更久。
疲惫和绝望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悄然蔓延。
周围一片寂静,簌雪在一次不知不觉中入睡,短暂的昏睡后醒来,下意识地望向哪吒通常所在的方向。
哪吒依旧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却心中莫名一紧,揉了揉眼睛。
“哪吒?”
她试探着轻声唤道,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走了过去。
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加快脚步,绕到他面前,蹲下身,想要看清他的状况。
“你怎么了?哪吒……”
话音戛然而止。
借着微光,她看到哪吒的脸色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庞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探他的额头,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便被那滚烫的温度吓得猛地缩了回来。
好烫,像是在烧。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的哪吒,忽然睁开眼!
敖簌雪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她从未在哪吒脸上看到过的眼睛。
不再是平日里的或冰冷,或嘲弄。
而是充满了迷茫,狂躁,以及充满了掠夺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