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朱红身影撕裂了浓重的夜雾，悍然闯入混乱的滩涂。

后发先至。

几顶小娇稳稳落在裂缝之外数里处，孩童只是受了惊吓，安然无恙。

一并长枪随后而出，伴随着哪吒戏谑的声音：

“看看是她先死，还是你先死。”

枪尖直刺敖孪心口。

这一击快得超出了敖孪的反应极限，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簌雪身上，根本没想到哪吒会在此刻出现，更没想到他一言不发就直接下杀手。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

火尖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敖孪的护体术法，在他左肩开了一个焦灼的血洞。

敖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周身法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滩涂上。

“你……你……”

敖孪捂着胸口，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哪吒冷哼一声，只当随手处置了废物，转身便欲查看簌雪的情况。

就在他转身瞬间，敖孪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不顾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想救她？一起留在归墟吧！”

他嘶声咆哮。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扭曲崩塌的裂缝，竟在敖孪这拼死一击下，猛地向内收缩闭合。

他要强行合拢归墟之隙，彻底封死出口

裂缝闭合的速度快得惊人，将整个滩涂左右拉扯。

敖孪借着反冲之力，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滩涂上巨大的归墟裂缝已然消失，一切恢复平静。

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被救的孩子立在远处，泪眼蒙蒙，不可置信的看着着一些。

－

归墟之内。

四周漆黑，一片死寂。

归墟之隙已然闭合，将内外彻底隔绝。

哪吒稳住身形，脸色很难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冰棱射向簌雪。

“谁让你自作主张跑过来的？”

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布控多时，就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现在好了，敖孪重伤逃遁，线索中断，计划全被你打乱了。”

簌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若是往常，她早已吓得噤若寒蝉。

但或许是方才濒死时爆发出的勇气，尚未完全消退，她竟罕见地支棱起来：

“我若不上前解救孩子，那夜叉就不会现身阻拦，他们或许会直接启动阵法，将童男童女生祭，你们双方都想着引蛇出洞，可有考虑过那些孩童们？他们可害怕？他们可焦急？”

她的话竟出奇的清晰，让哪吒一时语塞。

他显然没料到簌雪竟敢反驳，怒火更盛，抬手就毫不客气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蠢！阵法一旦启动，我立刻就能锁定位置，名正言顺地抓人，还需要你多此一举地把敖孪‘引’出来？”

簌雪捂着被敲的地方，虽也没多疼，还是觉得不服，继续小声嘟囔：

“那你刚才也可以不管我，等我掉进归墟，敖孪以为得逞，放松警惕启动阵法时，你再出手抓他，岂不更省事？”

这话有点破罐破摔。

她接连的反驳，哪吒气极反笑，淡淡瞥她一眼：“六公主现在好有本事，都敢跟我顶嘴了？”

簌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继续道：“这……这不是你教我的。没做错，就不用道歉。”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哪吒：“我今日是为了救那些孩子，与你的目的并无不同，我自认没有做错。除非你承认，你救我是错的。”

这话如同一点星火，猝不及防地溅入他毫无波澜的心湖。

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

心中莫名觉得荒谬，感觉自己仿佛是那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人。

他冷哼一声，别开视线，不再看她。

两人在这片黑暗中沉默地对峙了片刻。

哪吒率先行动，他凝神感知着四周，试图寻找出路。

然而，归墟之中一片虚无，他的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难辨方向。

探索无果，哪吒眉头紧锁，烦躁地啧了一声。

“这什么鬼地方。”

簌雪本不想理他，可还是开了口：“这是归墟之隙，我们龙族用来放逐罪人的地方。”

哪吒侧目看她：“那你可知道其中门道？要怎么才能出去？”

簌雪没好气的回答：“放逐罪人的地方，还能让你出去？”

……

哪吒笑了，随即往地上一坐。

“行呗，那就都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