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蓉城又让人取来两匹干净厚实的新布,递给刘三好:“这布给你们重做被褥,明天自己去找针线上的人帮忙。”她环视所有学婢,声音沉肃:“你们入宫为婢,当知宫中不易,更应互相帮衬,而非因私怨记恨报复。今日之罚,是告诫。下次若是再犯,绝不轻饶。”
她停顿片刻,语气更为冷峻:“日后若再有人因私怨聚众、报复,无论为首还是协从,处罚皆加倍论处。宫规森严,容不得借故生事,更容不得结党作恶。”说完,她转向四位司级女官,微微欠身:“不知各位大人可有示下?”
几位女官交换了眼色,司珍房的阮翠云站起身,目光扫过底下一个个仿佛鹌鹑的女孩:“学考在即,你们各自心思,我等并非不知。姚金玲大病初愈,刘三好遭逢变故,若她们出事,自是少了竞争对手。故而有人言语挑衅,有人冷眼旁观。”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但尔等需谨记,尚宫局四司虽各司其职,却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绝不姑息内斗倾轧之事!”她与其余三位女官对视后,继续说道:“此事发生,我等亦有疏于管教之过。你们年纪尚小,不明事理,仍需勤学导正。故决定,学考延期十日。在此期间,每日辰时三刻于学室增开品德课,望你们持身守正,恪守本分。”
“是——”众学婢齐声应诺,声音在院中回荡。
夜色更深,宫正司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李娇娇四人被内侍带下去领罚,姚金玲和刘三好捧着那两匹新布转身回了寝室。
几位女官离去的路上却气氛沉闷。钟雪霞终是忍不住抱怨:“沈蓉城还是糊涂,罚得太轻!这般惩罚如何能震慑的住人们的小心思,宫规威严何在!”
“规矩立世,是为导人向善,非仅为惩处。”阮翠云接口道,“比起责罚,让孩子明白错处、愿意改正,才是更重要的事。何况人都已经散去,你此时说这个有什么益处?”
“宮规如此,我又没有夸大。何况若不是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还要你来装好人吗?”
“关我何事,钟雪霞你不要太过分!”
“好了,”谭艳裳连忙打断两人,“大家都是心痛这些小小孩童走偏了,何必争执。还是商议一下明日的品德课,由谁先去讲授吧。”
“还有学考推迟了,咱们怎么跟尚宫大人交代?”胡素恩胡司设忧心忡忡地补充到,“宫正司那边倒不必担忧,此事因他们罚判敷衍而起,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