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谷星域贵族联合发布公告——坚决反对新税!”
紫薇的顺利与兰泽的举步维艰,对比如此鲜明。
嘉禾关了腕表,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疲惫地合上眼。
就在这时,她的腕表又突兀地震动起来。
一条来自轩辕紫薇的加密信息,十分简洁:
“有琴宫商愿以百川星星域为聘,换与你成婚。”
下方附着一份百川星域详细评估报告。
嘉禾的指尖瞬间冰凉。
百川星域——位于九寰星系与钧天星系交界之处,不仅蕴藏着储量惊人的战略级稀有晶体矿脉,更是扼守两大星系间星际航道的咽喉要冲。有琴家族掌控此地几百年,此地是其力量基石之一。
交出百川星域,无异于任皇室势力深深楔入有琴氏垄断多年的势力链条。
这份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位觊觎帝位的人为之心跳加速。
有琴宫商这是在孤注一掷,拿家族的根基来换与嘉禾成婚。
他能得到什么?
轩辕紫薇发来这条讯息,意图再明确不过。
她并非在征求嘉禾的意愿,而是在宣告一个结果——一个在如此足以颠覆帝国权力格局的利益面前,紫薇,以及整个皇室,都必然会答应的结果。
嘉禾在医疗舱躺了整整四年,早对自己的婚姻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无非是嫁给一个无权无势、易于掌控的贵族,成为皇室用以安抚旧势力的象征性符号;或是终身不嫁,在神殿青灯下,以祈福之名幽禁一生。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卷入帝国权力博弈的最核心之处。
命运的安排,何其讽刺。
嘉禾盯着那条信息许久,久到窗外的云海从灿烂的金红逐渐沉淀为忧郁的暮紫。
最终,她的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只回复了简短一句:
“一切由你定夺。我听从安排。”
片刻后,紫薇的回复传来:“等兰泽从平谷星域归来,我会向议会提请议案,选他成为我的王夫。”
嘉禾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她最初打出了“好,我信你”,却又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删去。
她不能显得太过急切,那只会减少紫薇心中可能存在的、对她处境的怜悯与愧疚。
于是,嘉禾最终改写,将姿态放得更低:“不必为难,尽力便好。其中的不易,我都明白。”
窗外,无边的云海依旧翻腾不息,吞没了天地间所有的光线与声响,也一同淹没了嘉禾所有无法言说的心事与计算。
次日清晨,嘉禾被窗外一阵引擎轰鸣声扰醒。
嘉禾揉了揉惺忪睡眼,仍困倦地躺在榻上——她下榻的行宫早已全面戒严,如此张扬的声响极不寻常。放眼整个九寰星系,能以这般近乎嚣张的姿态直抵此处的人,屈指可数。
嘉禾披衣起身,简单洗漱后,坐于妆台前。还未等她妆好,门口便传来了动静。
嘉禾转过头,只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站在门口——有琴宫商。
门外是苍梧星云海初升的万丈霞光,绚烂夺目,却不及他周身那股迫人的存在感。
晨曦光照中,单边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出清冷光泽;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墨色礼服,愈发衬得他肩宽腿长,矜贵非凡。
有琴宫商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优雅抬手,指节在早已敞开的门扉上叩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
清脆的敲击声打破室内的寂静。
“殿下晨安。”
有琴宫商的到来,毫无预兆。
更令人愕然的是,他竟未经过任何通传,便径直推开了嘉禾寝殿的房门。如此嚣张跋扈、逾越规矩的行径,被他做得理所当然,宛如出入自家厅堂。
嘉禾声音微冷:“少帅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么……”
眼前嘉禾身着轻纱长袖睡裙,裙摆迤逦及地,长发如墨散落肩头,低眉敛目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有琴宫商缓缓极其克制地、缓慢地抬手,调整了一下并无任何歪斜的单边金丝眼镜,方才缓步踏入房内。
他姿态闲适,如同漫步于自家书房,却在距离嘉禾数步之遥处停下——恰好是一个能阻断嘉禾去路,却又不会显得过分侵扰的位置。
“我来,自然是来接你回去。”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
“接我?”嘉禾微微蹙起眉心,“我的行程,自有皇室内廷安排调度。”
嘉禾刻意加重了“皇室内廷”几个字,再度强调着自己的身份与界限。
“陛下已于昨夜,应允了你我的婚约。”有琴宫商微笑注视着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