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锁舌弹开,发出清晰的一声轻响。
嘉禾的心脏骤然一沉——皇室与有琴氏正为联姻一事博弈谈判。如果此刻叫人看见他这样抱着自己走出房间,无异于坐实他们关系匪浅的传闻。有琴氏大可借此渲染两人两情相悦,在谈判中压低价码。
那么,紫薇那边,将如何看她?
嘉禾不敢大力挣扎惹人注目,只得将环在有琴宫商颈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
“如果让人看见你这样抱我出去,他们定会认定我与你早有勾结……认为我们居心叵测……这只会引来更多人对你的猜忌……”
即便身处如此被动的境地,嘉禾谈判的本能仍令她率先站在对方的立场陈说利害。
“我不怕。”有琴宫商答得轻描淡写,手上力道未松,门缝又扩大了一线。
嘉禾的心几乎跃至喉间,无意识地将他搂得更紧,反问:“那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放我下来?”
“你会遵守诺言么?”有琴宫商动作顿住,门缝在他掌间静止。
嘉禾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当然。”
有琴宫商并未松开手,反而抱着嘉禾转身,几步走回室内,以肩背轻轻将门重新合拢。
锁舌扣回的一声轻响,令嘉禾紧绷的神经稍得喘息。
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放下,却随即被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有琴宫商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于方寸之间。
嘉禾瞬间明了他的意图,心跳如擂,偏过头合上眼,认命般低语:“如果要我这样回报,当然没有问题。”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有琴宫商抬手细致地为她拢紧滑落的外套,衣襟掩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把我当什么了?”
嘉禾蓦地睁眼:“那你是为什么?”
有琴宫商没有回答,俯身低头,一个不染欲念的吻如蝶栖般落于嘉禾的额间,一触即离。
“夫人,我自然是为了——”他低声呢喃,语声如惑,“我们的来日方长。”
嘉禾生怕呆下去,再生变故;她猛地将有琴宫商推开:“恕我先告辞。”
“你的脸色不太好,注意休息。”有琴宫商的声音响在身后。
“如果少帅能够放弃娶我,我会立刻痊愈。”
嘉禾攥紧披在身上的外套,快步而去。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方才那个被禁锢于门与他体温之间、失措慌乱的并非自己。
有琴宫商并未阻拦,只静立原处,目送嘉禾的身影消失在长廊转角。
然而,当夜,有琴宫商将嘉禾抵在门边、低头欲吻的一幕,赫然登上了星网头条,瞬间点燃了整个九寰星系的八卦热情。
“天啊,传言是真的!”
“一个早已失势的云氏孤女,怎配得上帝国最年轻的将星?”
“看这姿势,明显是这女的主动贴上去的吧,手段倒是厉害。”
光屏上滚动的评论中祝福寥寥,大多充斥着对嘉禾用心的揣测,其间零星夹杂着一些心碎的感叹。
而此时,风暴中心的嘉禾却对一切毫不知情。
她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些声响,猛地睁开眼——卧房的窗帘不知何时被风吹开,朦胧月色勾勒出一个静立床前的熟悉身影。
“紫……紫薇?”嘉禾骤然清醒,呼吸微乱,“你怎么来了?”
紫薇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刻,灯光大亮,刺得嘉禾几乎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无数星网评论的投影瞬间铺满整个房间,密密麻麻地从嘉禾眼前飞速闪过:“少帅沉迷美色!”
“这女的除了张脸还有什么?连神血都没有,还配当公主?”
“她是不是想诱拐元帅,与紫薇殿下争权啊?”
“紫薇殿下是唯一正统!她哪里有资本与紫薇殿下争!”
嘉禾望着那些字句,心一点点沉入冰底。
“有琴氏旗下的媒体都在带节奏,渲染是你主动引诱有琴宫商。”紫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令宣传司尽力压了下去,反驳是他追求你在先,他倒贴你。”
“有琴宫商想要娶你的心很坚定啊。”
紫薇淡妆明艳,冷白月光下,一身明红长裙显得格外凛冽。
嘉禾猛地坐起来,声音发颤:“我对此毫不知情,更从未与有琴宫商有任何勾结!”
“那你为什么单独去找他?”紫薇向前一步,“这些照片并非合成,那间休息室是是星舰飞天仪式后的贵宾室。”
“有什么事,你需要找他谈,而不是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