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傿见倚玉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有几团跌破磨损之处,大吃一惊:“倚玉,你怎么了?”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倚玉牙齿打颤,“圣人,奴婢发现芳贵人和沈郡君,她们似乎……似乎不是人!”
倚玉说着,浑身还在不自觉地发抖。曹傿连忙握住她的手,吩咐墨画去倒热水。
一杯热茶下肚,倚玉的心情稍稍平复,解释了自己遇到的“怪事”。
她先是说芳草时不时在空中点点画画之事,曹傿和墨画对视了一眼——原来不止她们察觉,倚玉也看到了。
倚玉说着,忽然开口问道:“墨画,如今是何日何时?”
墨画怔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她:“腊月十八,未时四刻。”
“圣人还记得何日调奴婢去揽月阁服侍吗?”
“腊月初九……你已经去了这么多天了吗?”
“圣人也发现了?”倚玉表情似哭似笑,“奴婢注意到,只要芳贵人一抬手,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奴婢印象中,天只黑了那么两三次,但奴婢却又清楚地知道,今日是十八。”
她紧紧握住曹傿的手:“奴婢怀疑,芳贵人,她是妖怪……”
“胡说!”曹傿面容一肃,强压下心中寒意:“宫里自有神明庇佑,官家是真龙天子,百邪不侵。再敢胡言,当心你性命!”
倚玉吓得一哆嗦,连忙叩头:“奴婢知错,奴婢再不敢了!”
“起来。”曹傿缓和了语气,亲自将她扶起,盯着她的眼睛,“倚玉,你是我身边最稳妥的人,我才让你去。你刚才说的……时间过得快,如何快法?仔细说,莫要夸张,也莫要遗漏。”
倚玉定了定神,努力回忆:“就是……奴婢明明感觉,在揽月阁顶多待了四五天,可一看更漏、听宫人闲话,又实实在在是十八了。中间那几日,像是被谁偷走了一般。奴婢起初以为自己糊涂,可留意了几次,发现……每次芳贵人独自在室内,抬手在空中点划一阵后,外头的天光似乎就暗了些,或者亮了点,殿内的水漏刻度也变了。但问其他宫人,她们却都说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曹傿沉默下去,想起自己经历的种种异常。
难道世上真有邪术,能“偷走”时间?
“此事,到此为止。”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心绪,对倚玉和墨画郑重道:“一个字都不许再提,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你们彼此。倚玉,你暂时不必回揽月阁,就说我旧疾偶发,需你回来伺候几日。墨画,你去告诉尚宫局,揽月阁的用度份例,日后直接报来坤宁殿,不必经手他人,我要亲自过目。”
她要亲自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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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宫中循例设宴,辞旧迎新。
宴席上,一众娘子各自使出浑身解数,只图官家多看几眼。
曹傿看向沈明月,微微一笑:“听闻沈郡君擅长汉舞,可否愿意为今日家宴增光添彩?”
沈明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赵祯,见他面上也露出些许兴趣,遂嫣然一笑:“臣妾荣幸之至。”
她抬起右手,在面前的虚空中点按、滑动。
曹傿定睛看向那方虚空,恍惚间,她看到那只手前面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平面。
然而未等看清,便见沈明月起身来到殿中舞台,身上衣服瞬间变化,变成了一套华丽的长袖舞裙。
广袖舒展,舞姿翩迁,举手投足间妩媚不失端庄。
曹傿只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内心那个大胆的想法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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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舞完毕,沈明月端着一杯酒,轻移莲步来到赵祯面前。
“臣妾还有一事要告诉官家……臣妾怀孕了。”
说完,娇羞一笑。
赵祯怔了片刻,难以置信:“真的?你是说……朕要有皇子了?”
他激动得搓着手,声音狂喜:“赏!朕要重重赏你!来人,晓谕六宫……”
曹傿盯着芳草。
芳草急切地抬起手,在面前飞快点划,片刻后,她抬头喊道:“官家,臣妾也怀孕了!”
喜事接二连三,赵祯有些不敢相信,召来翰林医官,当场为两人诊脉。
御医奏告,二位娘子所言非需。
赵祯心花怒放,将杯中佳酿一口饮尽,唤来王守规便要安排赏赐。
却在这时,阎文应低头匆匆走进,向赵祯禀奏道:“官家,不好了,瑶华宫净妃娘子……撞柱自尽了!”
一道惊雷击中曹傿脑海。
瑶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