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空间极大，挑高惊人，光线从高处破损的天窗透下来，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厂房内部被用各种捡来的板材、铁皮隔成了不同的区域，显得杂乱无章。

一进来，原圆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味道不对。

非常不对。

这里明明活动的都是人类，他一路走来看到的，听到的，也都是人声。

但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妖族气息，混杂不堪，似乎是很多不同种类的妖长时间在这里停留后留下的。

这气息已经很淡了，被各种人类的气味、铁锈味、霉味掩盖着，但原圆是蛇，他对气味极其敏感，绝不会闻错。

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在这股混乱的妖气底下，还潜藏着一丝极淡的、但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不是人类的新鲜血液，也不是丧尸的腐臭，而是一种……带着点特殊腥气的，很可能是妖族的血干涸后留下的味道。

看来妖族真的会被送到别处，但是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难道北方基地要的不一定非得是活的么？

无数的疑问在他心里翻腾，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有点懵懂、又带着点进入新环境的好奇和紧张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跟着引路的人，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

他看到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整理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还有人在角落里生火做饭，用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煤气罐。

整体气氛说不上多么积极向上，但也算是有序，带着一种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坚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在这等着。”高个儿把他带到厂房中间一片相对空旷点的区域，那里摆着几个破烂的沙发和椅子，算是“接待区”了。

矮壮则走向里面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像是办公室的小房间。

原圆老老实实地站着，双手微微交握在身前，像个等待老师发落的学生。

他竖起的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鼻子不动声色地分析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信息。

妖气很杂，有毛茸茸的哺乳动物的，也有带着鳞片气息的爬行类的，甚至还有点禽类的羽毛味。

这说明之前在这里的妖族种类很多。血腥味……他仔细分辨，似乎不止一种，来源也很分散，像是曾经在不同的地方发生过……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个矮壮陪着一个个子不高、戴着顶旧工人帽、看着像个小头目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打量了一下原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对他的美貌一点也不意外，没多说什么。

“湖南来的蛇妖？”男人开口，声音平淡。

原圆赶紧点头，又把那套“动物园巡展走散”的说辞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男人听完，没什么表示，只是说：“我们这儿，不养闲人。管你吃住，你就得干活。听安排，守规矩，明白吗？”

“明白，明白。”原圆忙不迭地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行了，带他去安置一下，跟他说说这里的规矩。”男人对矮壮挥挥手，又看了原圆一眼，“看你细皮嫩肉的，先跟着后勤组干点杂活吧。”

原圆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混进来，算是成功了。

比起严格的净土基地，周全的曙光基地，还有不知深浅但是戒备森严的北方基地，委员会就像一个中转站……

他们不在乎原圆是否有什么问题，反正不久之后就会送他离开。

原圆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和感激的笑容：“谢谢领导！我一定好好干！”

他被矮壮带着往厂房更深处走去，穿过那些乱七八糟的隔间，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漠然的。

这个地方，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诡异。

真的一个妖族也没有，只有残留的浓重妖气、若有若无的血腥，以及外围那些被暴力清理的丧尸尸体。

他得弄清楚，这个“委员会”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些妖族到底去了哪里，那血腥味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