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被护在后面的短发女人。

方堃看向那个受伤的女人，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伤口的狰狞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他心里明白，这怕是没救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们那边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有点干净的水。跟我来吧。”

男人和长发女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最终还是求生的欲望占据了上风，男人低声道：“谢谢……太感谢了。”

方堃和原圆在前面带路，那三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回到小楼，方堃示意他们坐在后院子里的石凳上，自己进屋拿了半瓶干净的矿泉水和一点之前烤熟的、硬邦邦的红薯干出来。

看到水和食物，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接过水和肉干，道谢后便小口却迅速地吃喝起来。

那个受伤的短发女人似乎连吞咽都有些困难，长发女人小心地喂了她几口水。

趁着他们休息的功夫，方堃仔细观察着。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原本应该挺结实，但现在瘦脱了相，眼眶深陷。

长发女人年纪稍轻，大概二十四五，虽然憔悴，但五官底子不错，眼神里有种坚韧。

原圆则安静地站在方堃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不经意，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微妙的戒备状态，浅色的竖瞳淡淡地扫视着三人，尤其是那个长发女妖。

几口水下肚，三人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男人放下水瓶，再次郑重道谢：“谢谢二位，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们可能就……”他声音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举手之劳，”方堃摆摆手，顺势问道，“你们从哪来？怎么走到这来了？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目光看向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短发女人。

男人叹了口气，脸上是化不开的悲苦：“我们是从北面一个小的幸存者聚集点逃出来的。我叫王俊伟，受伤的叫李丽，这位是林晓。我们那边……前几天被一大波丧尸冲了，死的死，散的散。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杀出来，听说了曙光基地，你们知道不……李丽这样，他们不让进……”

王俊伟说着，眼圈红了。林晓也低下头，默默握住了李丽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

方堃心里也不是滋味，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的同情。

李丽受伤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去。

末世之下，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

但林晓和王俊伟是可以进入的，不过他们三个是怎样的情谊，为何在外流浪就别有故事了。

“那你们现在有目的地么？”方堃开口问道。

“有，听说北边有别的基地，我们过去看看，”林晓摇摇头，“也是碰运气。”

还有基地？

方堃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平稳些：“曙光基地……规矩是严苛了点。你们说的那个北边的基地，具体是什么情况？靠谱吗？这兵荒马乱的，别是空欢喜一场。”

他一边问，一边把手里最后一点硬得能当砖头的红薯干掰成小块，递给看起来最虚弱的王俊伟。

一直沉默的林晓抬起头，那双带着坚韧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一丝微光。

她接过话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们也是逃出来之后，遇到一个什么委员会的人说的。他们说……那个基地，可能有解决丧尸病毒的办法。”

“解决病毒？”方堃下意识地和原圆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原圆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浅色的竖瞳里满是怀疑。

感觉又是净土基地那老一套，可是这个环境下，解药两个字就像是魔咒，能够牢牢抓住任何一个人。

“嗯，”林晓用力点头，像是要说服他们，也像是要说服自己，“听说……是解药……可能治好刚被感染不久的人。”

这话一出，连靠在石凳上喘气的王俊伟都抬起了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

方堃心里直嘀咕，这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委婉地说：“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现在各种传言太多了，万一……”

万一是个陷阱，或者纯粹是给人希望的泡沫，那对这刚刚经历绝望的人来说，打击更大。

林晓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坚持道：“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方堃看着她和王俊伟脸上那孤注一掷的神情，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人在绝境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水壶又递了过去。